转过来瞟了一眼那男人烟青袍上领口的花纹。
目光再往上,那男人眉眼如寒刃,鼻梁高挺,唇薄色淡,气质冷冽肃杀。顿时,一股莫名的胜负欲涌上她的心头。
秉持着任何博弈在气场上露怯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一半的原则。
她将眸中的不自在压了下去,转而用一种淡漠凉薄代替,唇角平薄未起丝毫弧度
“那晚辈就叨扰了……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前辈?世伯?还是世叔?”
男人微顿,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了一眼枭鹤朝,眼神从她脸上掠过,未带丝毫情绪
“枭大人倒是会攀关系。”
枭鹤朝面色不改,微微颔首,气势与之相仿
“礼数总归是要有的。”
茶杯的托盘触碰桌子时,发出一声细微脆响,他声调寒薄
“不知大人学的这礼数里,有没有一条叫——侍立承教?”
“那大人有何教诲?”
金氏在一旁看着,眉心微动,到底没插话。沈锦丞仰着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拽了拽金氏的袖子:
“娘,江叔叔是不是认识哥哥?”
金氏低头看了她一眼,没答,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向枭鹤朝:
“鹤朝,坐下说话。”
枭鹤朝看了一眼金氏,微笑一瞬
“嗯,多谢伯母”
又转向男人:“那就叨扰了,世叔”
男人眸底微寒,未回话,枭鹤朝往椅子上一坐,男人起身目光在沈锦丞脸上停了一瞬,又抬眸转向金氏
“天色不早,我先回了”
金氏抬头应了一声:“慢走”,说罢,她便抬脚想要送他出去。
男人已经一脚踏出正堂,背对所有人摆了摆手:
“贤嫂不必送了,改日我再来”
枭鹤朝看着他出堂门的背影
待他出了仪门,身影消失在壁影之后,转眸看向金唯一
“世叔……是不是有些厌我?”
沈锦丞拿着青花瓷壶,给枭鹤朝倒了满满一杯茶递过去。
她接过,勾着兰花的青花瓷茶杯捏在手里温热
“多谢”
枭鹤朝轻抿温茶,便听到金唯一柔声开口
“他就那样,面上冷,心里热乎”
金唯一顿了顿,唇角微勾
“跟你似的”
闻言,她捏着茶杯的手指一僵,表情也跟着僵了一瞬。
抬头看向金唯一,她逆光而立,落日辉光从她背后泼来,擦亮她的侧颜。
枭鹤朝瞳孔倒映她的身形,目光深邃起来,喉头微动:
“我本来还想着时隔多年,伯母还认不认得我。”
金唯一轻叹,随即看向枭鹤朝,上前两步:“唉……哪的话,晚上别走了,留着吃饭,你那张床还和锦丞一个屋,没撤,我让人收拾收拾。”
此话一出,枭鹤朝略微不知所措,双手放下茶杯,站起身
“啊……不……不了伯母,皇上赐居了,我在京边有府邸。”
金唯一点头,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那吃了饭再走……”
她话音未落,枭鹤朝点点头,看着一旁的玩着茶壶的沈锦丞片刻,抬头询问。
“所以世叔乃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