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她在顾卿安的目送下回了宅子,老太太一直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旁,枭鹤朝靠近那老人,抬头看看天,这晚风怕是把老人家吹冷了。
“大娘,天黑了,回屋吧”
“俺等俺家二虎……”
枭鹤朝暗叹一口气,几步上前将她扶起来就往屋里走,安顿于耳房,待老人睡下,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房间里,叶青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一本医书:
“你们这大弦的医术还挺精明,都能赶上我们瓦剌了”
“少说两句瓦剌吧,你要是被揪出去了,我保不了你。”
说着,枭鹤朝背对叶青,脱下自己的官服,随手搭在龙门架上。
看着医书的叶青,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枭鹤朝血淋淋的后背,隔着中衣浸出一片殷红。
她吓了一跳,放下医书翻身下床:
“你这是……怎么了?”
“殿前失仪,无妨”
“殿前失仪就打那么狠?”
叶青眉头紧蹙,小心翼翼地去摸那片已经被血染红,贴在枭鹤朝皮肤上的中衣,揪起一块褶皱处轻轻一拉
枭鹤朝倒吸一口凉气:
“嘶……贴伤口上了,轻点”
“这衣服不能直接脱了,得剪。”
“啥?我还想洗洗再穿呢。”
叶青闻言面无表情,只是揪着衣服褶皱的手,再次微微用力一拉。
“嘶!——”
枭鹤朝转身一躲,面对叶青。
叶青双手抱臂:“你还想着正常脱下来?”
她无话可说,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
叶青转身去关上房门,行至偏房,从自己药箱里拿来了剪刀。
桌上油盏灯微微跃动,映着两个人的身影,叶青的动作很细微,剪刀剪开衣服时,刀背的擦过她的皮肤时,凉意瞬间激起神经。
很快,殷红的衣料碎片被剪下,贴在伤口处的布也被叶青一点点地撕下来,皙白且线条紧实的皮肤上,鞭痕醒目泛紫。
上药期间,枭鹤朝闭着眼睛,掐着手指的拳头平放于桌面时紧时松。
药膏涂抹在背上,凉凉的,那股草药味久久不散,直到叶青将煮过后,暴晒至干燥的细麻布缠在身上,才将药味遮下去。
叶青洗了洗手,收拾着桌面上的瓶瓶罐罐:
“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上朝了?”
“啊……来的路上卿安告诉我了”
“真麻烦,感觉还不如在战场上。”
枭鹤朝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一瞬:
“哪的话?战场背后是百姓受苦,岂能因惧朝堂纷扰而拉百姓入潭?”
叶青没有理她,转身把药箱拿起来,想要放在更高的柜台上,却因为个头太矮小,就算双手举着药箱,踮着脚尖都够不到柜台顶上。
枭鹤朝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拿过药箱就给她放了上去,叶青转身,面对的是枭鹤朝胸膛,抬头是她锋如刀削的下颚,她还在抬着手整理药箱位置。
叶青从她腋下钻了出来,一摇一摆地走到床榻上,把被上的褶皱抚平
”这几天你晚上得趴着睡”
“知道了”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百官分列
皇上的目光扫过一众朝臣,顾卿安站在武将那一挂,最里列的最前方,枭鹤朝站在最外排的末尾。
隔着层层官袍,看不见御座上的天子面容,也完全听不到皇上在说什么。
她忽然间理解了,为什么以前打仗的时候,大家都说朝廷上小官得拼了命的巴结高官,这好歹得知道皇上说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