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鹤朝胸口轻微起伏,缓气长舒,昨晚趴着睡一宿,今日五更便起,她轻抬手臂,用衣袖遮掩口鼻,打了个哈欠。
眸子左右扫视,却看到瞳颜站在东列前侧,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她站得笔直,一身青蓝袍,跟松柏一样。
而转移视线,透过前面朝臣身体之间的缝隙,在御座西侧,枭鹤朝还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赤红蟒袍,面容冷峻,是江珩知。
他站在那里,或许是因为有皇上对照,
此刻他没有了前日的那般压迫感,目光上移,枭鹤朝暗自打量他时。
原本垂着眸的江珩知忽然抬眸,对上她的视线,那一刻,她心中一惊,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在枭鹤朝的腿有些微微发酸时,太监高呼一句:
“退朝!”
她暗松一口气,跟着百官一同拱手:
“微臣告退”
然后随百官退出朝堂,百官行至于各部各位,兵部尚书一脸阴沉地从她身边路过,身旁六科给事中和一个侍读小声议论:
“瞅着了吗,今个兵部尚书拉拉个脸。”
“瞅着了,听说是养了十几年的花让人浇开水烫死了,今个早上打了好几个奴才,下次再拉拉个脸就给他纠举了。”
她听着这议论,毫无波澜,转身刚走出大殿,顾卿安快步追上:
“姐,皇上说的话你可有听懂?”
“我……没听到……离的太远了,听不清。”
顾卿安微顿,扭头看了一眼枭鹤朝的站位和御座的距离,眉头微皱:
“确实远了点”他转向枭鹤朝,与她并齐:“姐,咱别走边说。”
“倒也没什么事,内阁上奏说什么一年两征之策会税额固化,无应变之力。让皇上三思什么的。”
“税额固化?那就是说以后若打仗粮草告急,朝廷的调动灵活性会下降?”
顾卿安闻言,思索片刻:
“皇上说现下北征大捷,当以民生为重,故而欲推一年两征之策,以缓百姓负担”
枭鹤朝说:“可瓦剌示弱只是缓兵之计,若再有起势……”
“那姐我该怎么办?”
枭鹤朝思考片刻:“支持政策呗,税收稳了,军饷军械粮草才能不被贪墨。”
顾卿安点点头:“那我下次……”
而这时,一个太监步伐小碎地跑回来打断了顾卿安:“皇后娘娘有请越骑校尉到后宫一见”
顾卿安与枭鹤朝对视一眼:
“皇后召见?不是后宫不得干政吗?皇后召见武官?”
“回骠骑将军,皇后娘娘说只是请越骑校尉小叙”
枭鹤朝:“小叙?皇后娘娘哪家出身?”
“回越骑校尉,当今皇后乃首辅嫡出之女温衡欣”
她瞳孔骤然一缩,呼吸絮乱一瞬,皇后是首辅嫡出之女温衡欣?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不……末将身份不适,不便惊扰凤体,还请公公回话”
太监:“那奴才就代校尉转告皇后娘娘了。”
太监转身离去,顾卿安看向她:
“姐,为何不见?”
枭鹤朝摇摇头:“别提了”
顾卿安没有再问,便转了话头:“那咱们先去官署,姐,你在京卫那边,要不我送你?”
枭鹤朝点头:“也好,我不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