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说：“一个月。”

“两个月。”

“一个月，抽成按原合同最低比例，不得新增管理费。”

梁总气得笑出声。

“沈清，你真行。”

沈清神色不变：“谢谢。”

傍晚，初步解约意向签下。

正式协议需要法务再审，但温杳终于不必再被星禾随意安排。

叶蓁把复印件装进文件袋，提醒她们：“别高兴太早。过渡期内，星禾可能还会拖资料、卡结算、放些模糊风声。”

温杳点头：“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叶蓁看向她，“工作室独立后，所有合同、发票、用章都要规范。你不能只会演戏，至少要知道自己签出去的是什么。”

温杳愣了一下。

沈清把一支笔递给她：“记下来。”

温杳立刻打开本子。

她写得很认真。

原来独立不是一句“我要靠自己”。

独立还包括看懂合同，付清工资，知道每一笔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沈清又让她给小竹打电话。

小竹原本是星禾派给温杳的化妆助理，出事那晚在直播间替她补妆，手抖得比温杳还厉害，却没有走。

电话接通时，小竹声音很紧张：“杳杳姐，公司说我之后不一定能跟你了。”

温杳看向沈清。

沈清点头。

温杳握着手机：“你愿意来我工作室吗？工资可能不会比大公司高，但合同会清楚，休息和加班也会写清楚。”

小竹那边安静了几秒，忽然带了哭腔：“我愿意。”

温杳鼻尖一酸。

她以前连自己都护不住，更不敢承诺别人什么。

现在她还不够强。

但至少可以从一份清楚的劳动合同开始。

走出会议室时，温杳腿有点软。

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沈清没有催她。

温杳低声说：“我刚才说不接的时候，心跳特别快。”

“听出来了。”

“很明显吗？”

“嗯。”

温杳有点不好意思。

沈清说：“但你还是说出来了。”

温杳怔住，随后慢慢笑起来。

“对，我说了。”

两人刚到停车场，沈清手机响了。

是祁曼。

祁曼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平台要我改先导片，把段承被拒绝的部分删掉，说影响男嘉宾形象。”

沈清问：“你怎么说？”

“我说不删。”祁曼笑了一声，“然后他们让我自己负责后果。”

沈清看向温杳。

“需要我们做什么？”

祁曼沉默一秒：“我想剪一个女性嘉宾版预告。温杳、钟雪、阿禾、林夏，重点放她们怎么完成任务。平台担心男嘉宾粉丝不买账。”

温杳听见了，立刻说：“我可以转发。”

沈清开了免提。

祁曼问：“你确定？段承粉丝会骂你抱团排挤。”

温杳握着手机，想起海水里钟雪托她那一下。

想起阿禾在厨房给她递盐。

想起林夏擦书架时轻声说“我也不喜欢被起哄”。

她说：“我确定。”

祁曼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好，我剪。”

当晚十点，《二十六度旅行》第二支预告上线。

没有粉红滤镜。

没有暧昧对视。

是四个女嘉宾在海岛上找路、潜水、做饭、整理书、给孩子讲故事。

预告最后，温杳从海水里抬头，手里举着黄色标记牌。

钟雪在旁边喊：“拿到了就自己举高。”

温杳笑着把标记牌举起来。

评论区很快热起来。

【这个预告比硬炒CP好看多了。】

【女孩子一起做任务真的很舒服。】

【钟雪那句自己举高好戳。】

【温杳好像不是以前那个软塌塌的小白花了。】

段承粉丝仍然在骂。

可这一次，她们堵不住大家的嘴。

温杳转发预告。

温杳：拿到了，就自己举高。

发完后，她把手机放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沈清问：“怕吗？”

温杳点头，又摇头。

“怕，但我喜欢这句话。”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湿着头发举起标记牌的自己。

很狼狈。

也很亮。

下一秒，手机弹出一条私信。

发信人头像是一张电影场记板。

对方说：温杳你好，我是导演陈青。看了你的预告和直播，想约你聊一个女性群像剧本。

温杳猛地抬头。

沈清看清名字，眼神终于亮了一点。

新的机会来了。

这一次，不是谁的旧爱，也不是谁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