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的解约谈判约在两天后。
温杳结束第一阶段录制,连夜飞回京市。
飞机落地时已经凌晨,机场外仍然有人蹲守。
这一次,不全是骂声。
有人举着小小的手幅,上面写着:温杳,飞起来。
温杳脚步停了一下。
那张手幅画得很像岛上小女孩送她的画。
她没有过去,只朝那边轻轻点头。
上车后,她把帽子摘下来,眼睛还有点亮。
“沈姐,有人给我举手幅。”
“看见了。”
“以前也有粉丝接机,但我那时候总怕被骂,连头都不敢抬。”
沈清说:“以后正常回应,别让自己被镜头推着跑。”
温杳点头。
第二天上午,星禾会议室。
梁总比上次客气不少。
茶换成了热的,桌上还摆了水果。
他笑着说:“温杳,之前公司也是为你好。现在风向回来了,我们肯定继续捧你。顾景珩那部剧虽然有点争议,但资源好,平台S级,女二人设也不错。”
温杳坐在沈清旁边,没有接茶。
梁总把剧本推过来。
“你看看,疯批美人,能吸粉。”
沈清翻开人物小传。
女二是男主旧爱,嫉妒女主,最后替男主挡刀而死。
戏份不少。
但从头到尾都围着男主转。
她把剧本合上:“不接。”
梁总笑意淡了。
“沈清,你现在胃口太大了。温杳刚有点路人缘,就挑三拣四?”
温杳忽然开口:“梁总,是我不接。”
梁总看向她。
温杳放在桌下的手紧了一下,但声音稳住了。
“我不想再接这种角色。”
“这种角色怎么了?多少人想演都演不到。”
“她没有自己的人生。”温杳说,“我演过太多这种人了。”
梁总脸色彻底沉下来。
“温杳,你别被网上几句夸捧飘了。你以为路人说两句喜欢你,你就能自己选剧本?没有公司,你什么也不是。”
温杳的脸白了一瞬。
沈清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那就按合同谈。”
梁总扫了一眼。
解约申请。
旁边还有一份委托律师函。
叶蓁坐在会议桌另一侧,打开录音笔。
“星禾娱乐在此次舆情中存在未核实事实即逼迫艺人签署不利协议、要求艺人承认虚假过错、未履行经纪管理保护义务等问题。我们认为贵司已构成违约在先。”
梁总冷笑:“你们想零赔解约?”
叶蓁说:“不是想,是有依据。”
她把证据目录推过去。
会议录音。
道歉稿。
顾景珩工作室沟通邮件。
公司内部要求温杳配合炒CP的宣传记录。
品牌直播前拒绝派遣工作人员的通知。
每一项都列得很清楚。
梁总翻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宣传经理坐在旁边,已经不敢说话。
沈清说:“温杳不要求公司赔偿,只要求和平解约,保留已完成项目收益,艺人团队账号、商务资料和个人工作室名称归还给艺人。”
梁总把文件摔在桌上。
“你们以为现在网上有点热度,就能逼公司让步?别忘了,星禾手里还有她多少黑料。”
温杳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清抬眼:“比如?”
梁总一顿。
“年轻艺人,谁没点不想让外面知道的事?”
沈清把另一只录音笔推到桌面中央。
“梁总,你可以继续说。”
梁总盯着那只录音笔,脸色铁青。
叶蓁淡淡道:“以不存在或无法核实的所谓黑料威胁艺人,可能涉及名誉侵权和敲诈勒索风险。建议谨慎措辞。”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冻住。
温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像从前一样发抖。
因为桌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害怕。
有合同,有录音,有律师,有经纪人。
谈判持续到下午。
星禾当然不肯轻易放人。
梁总拖出财务、法务、人事,反复压价,反复威胁。
沈清没有吵。
她只把每一句话落到条款和证据上。
最后,星禾提出降低违约金,保留部分商务抽成。
沈清不同意。
“温杳后续不再使用星禾资源,星禾也不得继续以温杳名义对外接洽。”
梁总压着火:“那你们拿什么换?”
沈清把平板打开。
上面是《二十六度旅行》先导片数据。
播放量破千万。
温杳相关词条正向评论占比持续上升。
梁总盯着数据。
他很清楚,温杳如果继续把公司推上风口,星禾旗下其他艺人的商务都会受影响。
许久后,他咬牙说:“三个月过渡期,公司保留综艺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