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直播开始前半小时，后台已经乱成一团。

化妆间门口围着人。

品牌公关抱着平板，脸色比粉底还白：“沈姐，要不今晚先取消？直播间预约人数异常，弹幕关键词全是骂人的，平台那边也提醒我们可能会炸。”

温杳坐在镜子前。

她今天妆很淡，唇色压得温柔，眼下淡淡一圈青遮不住。

化妆师小竹给她夹睫毛时，手有点抖。

“杳杳姐，要是不舒服，咱们就不播了。”

温杳看向镜子里的沈清。

沈清正在翻最后一遍流程表。

“播。”

品牌公关快哭了：“可黑粉要是刷屏，我们产品也会被拖下水。”

沈清把流程表递回去：“所以今晚不要卖惨，不要吵架，不要临时改价。产品正常讲，证据由我和律师处理。温杳只回答与她本人有关的问题。”

“律师？”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进来。

她短发，眉眼利落，手里拎着电脑包。

“叶蓁，受温杳女士委托，负责名誉侵权和合同纠纷。”

品牌公关愣住。

沈清介绍：“叶律师。”

叶蓁把名片递过去：“今晚直播如果出现集中造谣弹幕，请平台按规则留存后台数据。品牌方如需风险说明，我可以现场出具。”

公关低头看名片。

她原本最怕的是温杳方来哭诉，逼品牌站队。

可现在对方没有哭，没有求，只把规则一项项摆出来。

她反而定了定神：“那我们配合。”

温杳从镜子里看着叶蓁。

“叶律师好。”

叶蓁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软，却很稳：“温小姐，你今晚只需要记住两件事。第一，没有做过的事不要认。第二，可以沉默的问题不要被激怒。”

温杳点头。

小竹小声说：“那他们骂得很难听怎么办？”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骂得越具体，证据越好固定。”

小竹一愣。

温杳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她从出事后第一次笑。

直播间准点开启。

镜头亮起的一瞬间，弹幕几乎铺满屏幕。

【推人姐来了？】

【品牌疯了吧，还敢用她？】

【温杳滚出娱乐圈】

【倒贴不成就发疯，笑死】

温杳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沈清站在镜头外，看着她。

温杳吸了一口气，按流程拿起第一支口红。

“大家晚上好，我是温杳。今天先给大家看春季新色，第一支是玫瑰豆沙调，薄涂会更日常。”

她声音有一点哑，但没有躲。

弹幕骂得更凶。

品牌主持人额头冒汗，几次想把话题扯快。

温杳却按着节奏试色，讲质地，讲适合肤色，偶尔低头看一眼提词卡。

直播十分钟后，一个付费醒目留言跳出来。

【你用推人的手涂的口红不脏吗？】

主持人脸色一僵。

温杳停下动作。

直播间观看人数瞬间飙升。

所有人都等着她慌，等着她哭，等着她崩溃。

温杳看着镜头，慢慢放下口红。

“我没有推人。”

弹幕炸开。

她继续说：“昨天我已经发过微博，完整证据正在调取。今天在直播间再说一次，是因为这个问题和我本人名誉有关。其他辱骂和造谣，律师会处理。”

镜头外，沈清朝叶蓁点了点头。

叶蓁打开平板，把一份律师声明发给品牌公关。

同一时间，温杳工作室微博更新。

温杳工作室：关于网络传播温杳女士“片场推人”不实信息的声明。

声明后附第一份证据。

片场通告单截图。

现场医护记录空白页。

原始收音文字摘录。

最后一行写得很清楚：已向剧组、平台及相关人员申请调取完整监控，将依法追究剪辑、造谣、传播者责任。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冒出来。

【医护记录空白？那受伤是怎么来的？】

【收音里她在提醒清轨道线？】

【先别急着骂，感觉有反转。】

黑粉很快压上来。

【几张图就洗白？】

【有本事放视频啊。】

【温杳团队又开始虐粉了。】

沈清没有急着放视频。

证据要一层层给。

太早放完，对方只会换话术。

直播继续。

温杳讲完第三组产品时，平台运营忽然进来，低声说：“热搜上了。”

品牌公关手一抖。

平板上，新词条正在往上爬。

#温杳医护记录为空#

#温杳原始收音#

更上面还有顾景珩粉丝刷出来的词条。

#温杳别拉顾景珩下水#

沈清扫了一眼。

来了。

她给叶蓁递了个眼神。

叶蓁把第二份材料发出。

这一次不是温杳工作室发。

是律师事务所官号。

叶蓁律师：已完成对部分网络侵权证据的公证保全。

另，委托方与《雾中人》剧方及相关合作方存在宣传配合记录，所谓“单方面倒贴”与事实不符。请相关主体停止以粉圈话术掩盖商业宣传安排。

下面附了两张打码邮件截图。

一张是剧方宣传发给温杳团队的营业文案。

一张是双人直播台本，顾景珩和温杳互动问题被标成“必答”。

直播间彻底变了。

【等等，原来CP全是剧方安排？】

【那粉丝骂了半年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