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有台本，有群聊，有邮件，有宣传排期。

沈清收到了制片主任发来的号码。

她拨过去。

对面是个女生，声音很年轻：“喂？”

“你好，我是温杳经纪人沈清。请问是《雾中人》现场收音师唐茉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是。”

“我想调取昨天下午A棚原始收音。”

唐茉没有立刻拒绝。

她沉默了几秒，说：“沈姐，我知道你会找来。”

沈清眼神一动：“你手里有东西？”

“有。”唐茉声音压得很低，“温老师昨天没有推人。她还提醒了场务，轨道线没清干净。我的收音收进去了。”

温杳猛地抬起头。

沈清问：“你愿意提供吗？”

唐茉的呼吸有些急：“我愿意，但我怕丢工作。剧组已经有人提醒我们不要乱说话。”

沈清没有催。

她看向窗外，语气放缓：“唐茉，我不会让你单独冲在前面。你可以先把材料做时间戳备份，发到律师邮箱。等证据链完整，再决定公开方式。你的名字不会先出现。”

唐茉轻声问：“真的能保护我吗？”

“能做到哪一步，我会提前告诉你，不骗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好。”

十分钟后，一段音频发到沈清邮箱。

沈清点开。

嘈杂的片场声里，温杳的声音清楚响起。

“轨道线没清，后面还有碎玻璃，先别让群演站过去。”

紧接着是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先拍，别耽误顾老师时间。”

又过几秒，温杳急促喊道：“小心！”

杂乱脚步声。

有人摔倒。

赵琪的声音尖锐响起：“你推我？”

温杳气息不稳：“我没有碰你，我拉的是她。”

然后是顾景珩的声音。

“先拍完。”

温杳听到这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沈清把音频保存三份，分别备份。

她又收到一条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视频是另一角度的手机拍摄。

画面里，温杳伸手拉住差点撞上铁架的女群演。

赵琪从她身后绕过来，脚尖勾到轨道线，摔倒前和温杳之间隔着半臂距离。

温杳没有推人。

甚至她救了人。

温杳盯着画面，眼眶瞬间红透。

她咬住唇，很久才说：“那个小姑娘呢？”

沈清暂停视频。

被拉住的女群演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通告单上有群演名单。”沈清说，“找她。”

“她如果愿意出来，是帮你作证。她如果不愿意，也不要逼。”

“我知道了。”

温杳低头，把眼泪擦掉。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

沈清刚下车，手机响了。

是梁总。

她接通。

梁总的声音压着怒气：“沈清，温杳那条微博谁让你发的？顾景珩粉丝已经开始冲公司官博了，你马上让她删掉。”

“不删。”

“你别忘了，你的合同也在星禾。”

沈清看了眼刚收到的视频。

“梁总，我也提醒你一句。公司如果继续逼艺人认下虚假过错，我会申请劳动仲裁，并把今天会议录音提交给律师。”

梁总冷声：“你这是要跟公司撕破脸？”

“是公司先把艺人往火里推。”

梁总气息一沉。

“好。你有本事就自己救她。明晚的品牌直播，公司不会安排宣传，也不会派人跟。”

电话被挂断。

温杳站在旁边，听见了。

她轻声说：“明晚还有直播？”

“有。”

那是温杳目前唯一没立刻解约的美妆品牌。

也是黑粉准备集中攻击的地方。

沈清收起手机。

“明晚不躲。”

温杳看向她。

沈清说：“他们想让你在直播间崩溃，我们就顺势让证据在直播间落地。”

地下车库的灯光很白。

温杳站在光里，握着手机。

过了很久，她点了一下头。

“好。”

她的声音还哑，却比刚才稳。

这一次，她不是等谁替她说话。

她要自己坐到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