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温杳跟着她往外走。

玻璃门合上时，里面传来杯子砸在桌上的声音。

外面的办公区很安静。

几十双眼睛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来，又飞快低下去。

温杳走到电梯口，才像终于能呼吸一样，扶住墙。

“沈姐。”

沈清按下电梯。

“嗯。”

“他们会雪藏我吗。”

“他们本来也准备放弃你。”

温杳眼睛又红了。

沈清转头看她：“怕吗？”

温杳点头。

沈清说：“怕也没事，人被推到悬崖边的时候，都会感到害怕。”

电梯门打开。

沈清先一步进去，按下负一层。

“但怕，不意味着要顺着别人的节奏，继续往下跳。”

温杳跟进去。

电梯镜面映出她们两个人。

一个帽檐压低，脸色苍白。

一个神情冷静，手里抱着那份没签的协议。

沈清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脑中把现有信息排了一遍。

十三秒偷拍视频。

顾景珩工作室切割。

公司逼签。

片场完整材料被压。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舆论事故。

有人故意要温杳把罪名认下来。

电梯到负一层。

门开的一瞬间，两个蹲守的代拍举起相机冲过来。

“温杳！你真的推人了吗？”

“顾景珩工作室说你影响拍摄秩序，你回应一下！”

“你是不是要被星禾解约？”

闪光灯刺得温杳闭了一下眼。

沈清抬手挡在她面前。

“让开。”

代拍不退，镜头几乎怼到温杳脸上。

“不说话就是默认吗？”

沈清看了一眼对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上面没有媒体名称，只有一个直播账号贴纸。

她伸手，直接按住镜头边缘。

代拍叫起来：“你干什么？公众人物还怕拍？”

沈清盯着他。

“第一，你拍的是地下停车场非公开区域。第二，你刚才撞到了我的艺人。第三，你的直播间正在引导网暴。”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直播收音里。

“温杳方不接受任何未经核实的指控。偷拍视频已移交律师，完整证据后续会调取，谁剪辑，谁造谣，谁扩散，都会收到函件。”

代拍愣住。

直播弹幕停了一瞬，随即刷得更快。

沈清没有再多说。

她护着温杳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吵闹被隔绝。

温杳坐在后座，指尖还在发抖。

保姆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座椅旁边还放着半杯冷掉的蜂蜜水，杯壁贴着一张便利贴：直播前喝，保护嗓子。

那应该是原来的助理留下的。

可现在助理被公司叫回去开会，车上只剩她和沈清。

温杳盯着那张便利贴，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的嗓子有人提醒保护。

她的名声却差点被一份道歉稿直接搞臭掉。

沈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把那杯冷水拿开，重新拧开一瓶常温水递给她。

“先喝水。”

温杳接过来，喝了一口，喉咙里那点堵着的疼才缓慢散开。

“沈姐，我以前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你不是太好说话。”沈清说，“是他们让你以为，只有好说话才会有饭吃。”

温杳握着水瓶，指腹被瓶身压出浅浅的痕。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进组时，副导演让她等六个小时，她不敢问。

第一次被男演员粉丝追着骂倒贴，宣传让她忍忍，她也忍了。

忍久了，她几乎忘记自己还可以问一句凭什么。

沈清把手机递给她。

“发微博。”

温杳怔住：“现在？”

“现在。”

“发什么？”

沈清看着她：“发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温杳低头。

屏幕亮起。

她的微博编辑框空白一片。

车外还有人拍窗。

她闭了闭眼，慢慢打下几个字。

温杳：我没有推人，也不会签认错协议，完整证据调取中。

发送。

几乎同一秒，手机震得发烫。

新的热搜词条冲上来。

#温杳不签认错协议#

沈清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第一步，先让她自己站起来。

哪怕只有一句话。

也比跪着等人来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