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去县中后,林家忽然空了一块。
林母一开始很不习惯。
早上没人抢着烧火,没人自动喂鸡,没人把林家宝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捡起来。
她骂了两天。
后来发现没人接她的话茬,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林家宝被迫学会了烧水。
第一次烧糊了锅底,被心情不太好的林母说了几句。他委屈得要命,跑来找沈清。
“姐,妈骂我。”
沈清正在算账。
“锅是你烧糊的?”
“是。”
“那她骂得有道理。”
林家宝噎住。
“可是以前二姐烧糊也挨骂。”
“所以现在轮到你知道挨骂是什么滋味。”
林家宝沉默很久,嘟囔:“那我以后看着火。”
沈清嗯了一声,把算盘拨响。
职工夜校会计班开课后,她每周去县里两次。
林母刚开始阴阳怪气,说她心野了,以后嫁不出去。
沈清只回一句:“嫁不出去就不嫁。”
林母被吓得半天没说话。
女工互助记账班那边,越来越多人开始记账。
杨凤发现丈夫偷拿她卖鸡蛋的钱去打牌,当晚就抱着账本去找赵桂芬。宋萍学会写借条后,把娘家借给婆家的钱重新列了一遍。李姐则开始教大女儿算工分,不再说“女娃学不会数”。
这些事不大。
但像细小的火星,在村里一点点亮起来。
一个月后,缫丝厂招正式工。
名额只有三个。
车间主任原本想把名额给亲戚,名单都快报上去了。
沈清和李姐、宋萍一起去找厂长。
她们拿出工时记录、产量统计和扣款复核后的考勤表。
“正式工名额按产量和考勤评,厂规写着。”沈清说,“如果主任亲戚能排在前三,我们认。”
厂长看着数据,脸色越来越沉。
主任亲戚排第九。
沈清排第二。
宋萍排第三。
李姐排第四。
最后,正式工名额重新公示。
沈清拿到一个。
宋萍也拿到一个。
公告贴出来时,车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即有人鼓掌。
宋萍哭了。
“我转正了。”
她哭得蹲在地上。
正式工意味着稳定工资,以后孩子上学也能多一点底气。
沈清把她扶起来。
当天晚上,沈清把转正通知拿回家。
林母看见时,眼睛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