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被县中录取了。

录取通知送到村委会时，赵桂芬亲自拿着红封套来了林家。

她没有偷偷交给沈清。

而是站在院门口，高声喊：“林家小满，县中录取通知到了！”

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林小满从屋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接过通知书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红色封皮，县中校名，录取专业班级，入学时间。

还有减免说明。

因竞赛一等奖和贫困助学审核通过，第一年学杂费减免大半，住宿费另有补助。

林小满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

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林母站在门边，脸色很复杂。

围观的人纷纷上前夸赞。

“这可是县中啊。”

“小满真争气。”

“林嫂子以后享福了。”

听见“享福”，林母眼神动了动。

她忽然笑起来：“可不是嘛，我家小满从小就聪明。”

林小满握着通知书的手紧了紧。

以前她聪明，只会被说没有用，还不如有力气。

现在通知书来了，聪明又成了林家的面子。

沈清看她一眼。

林小满慢慢把通知书收进自己书包。

而不是交给林母。

赵桂芬看见这个动作，笑了。

“收好。开学那天我送你去车站。”

林母立刻道：“我也去。”

沈清道：“可以去。但是通知书、补助证明和钱，都要由小满自己拿。”

林母脸拉下来：“她一个孩子拿什么钱？”

“县中要求学生本人报到。”赵桂芬接话，“钱和证明最好她自己保管，老师也会核对。”

林母不说话了。

晚上，林家开了一次家庭会。

这是沈清提的。

林父坐在桌边，林母不情不愿，林家宝抱着作业本，林小满拿着通知书。

沈清把一张纸铺开。

“小满开学要带被褥、换洗衣服、饭盒、路费。学费减免后还差这些。”

她一项项写。

林母看得头疼：“哪来这么多？”

沈清把自己的工资、补发扣款、职工夜校会计班需要的费用也列上。

“我出一部分，但不能全出。我也要交会计班的学费和材料费。”

林母立刻道：“你上什么会计班？你又不考县中。”

沈清抬眼：“我学会计，以后工资能涨。”

林父抽着烟，闷声说：“让她学。”

林母不敢置信。

林父被她看得烦：“春杏能要回被扣的工资，说明学了有用。”

林家宝忽然小声说：“我也能少花点。”

桌上安静了。

林家宝把自己的记账本推出来。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半个月的零花。

糖，两分。

玻璃弹珠，三分。

汽水，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