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厂长签字的扣款复核说明。
林春杏、李翠、王桂兰、宋萍等女工扣款不合规,予以补发。
白纸黑字。
红章压在下面。
沈清站在公告板旁,对围观的人说:“以后谁再说我靠勾搭主任拿钱,就来看看这个章。”
李姐第一个笑出声。
“就是,有章不看,非要去听一些闲言碎语。”
宋萍也说:“我那五块钱也给我补了,难不成我也勾搭主任?”
车间里哄笑。
下午,何老师把县教育站盖章的竞赛名单贴到学校公告栏。
林小满一等奖,名字排在第一栏。
同村那个男生又路过,脸上讪讪。
林小满看见他,拦住了。
她指着公告栏:“老师偏心能偏到让县里专门为了我盖章吗?”
旁边几个学生笑起来。
男生涨红脸,跑了。
最后剩下村里。
赵桂芬最直接。
晚上开妇女小组会,她把两张纸拍在桌上。
一张是缫丝厂补发说明。
一张是林小满竞赛喜报复印件。
屋里有人笑,有人脸红。
话题渐渐变了。
从沈清的流言,变成各家女人被说过的闲话。
谁去集市卖菜被说抛头露面。
谁不给小叔子洗衣被说懒。
谁想让女儿读书被说赔钱。
越说,大家越生气。
赵桂芬趁机定了个规矩。
“以后谁家逼女娃退学、早订亲,先报我这里,别等人被带走了才哭。”
沈清坐在人群里,听着这些声音。
她知道,流言不会从此消失。
但至少,有人开始反问。
反问,就是一种松动。
会后,林小满来接她。
姐妹俩走在夜路上,月亮很亮。
林小满小声说:“姐,我今天怼人了。”
“嗯,听说了。”
“我心跳得好快。”
“下次可能还会跳得这么快。”
“那怎么办?”
“习惯就好。”
林小满笑了。
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忽然说:“姐,我以后还要做的更好,变得更厉害。”
月光落在她脸上。
十五岁的女孩还很瘦,却已经不再像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草。
她开始知道,以后风再吹来的时候,自己也能往土里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