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报复得很快。

先是缫丝厂传出闲话，说林春杏在厂里闹事，是因为想攀县里干部。

又有人说，林小满天天读书不干活，以后嫁不出去。

流言从村口井边传到厂房，再传回学校。

林小满听见时，正在背英语。

同村一个男生故意在窗外喊：“林小满，你姐给你找好县里姐夫没？”

教室里哄地笑了一下。

林小满脸白了。

何老师拿着教鞭走到门口。

“哪个班的？”

男生立刻跑了。

何老师没有追，只回到教室，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

“今天加一节班会。”

学生们面面相觑。

何老师在黑板上写：流言。

“谁能说说，刚才那句话哪里错？”

没人敢说。

林小满低着头。

何老师点了班长。

班长小声说：“不该拿女同学开玩笑。”

“还有呢？”

另一个女生举手：“读书和嫁不嫁人没关系。”

何老师点头。

“继续。”

林小满慢慢抬起头。

她忽然说：“我姐没有攀谁。”

教室静了。

林小满手指发抖，却坚持继续说下去。

“她是去识字班上课，去厂里要回自己工资。有人乱说，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我们读书，也不想让她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何老师看着她，眼神很温和。

“说得很好。”

林小满眼睛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被流言压回去。

放学后，何老师把这事告诉沈清。

沈清正在村口等林小满，听完后，没立刻说话。

林小满有些紧张：“姐，我是不是不该在班里说那些？”

“该说。”

“可是他们会不会因此更加笑话我们？”

“会有人笑。”沈清道，“但也会有人听懂。”

林小满低头想了很久。

“那我下次还会继续说。”

沈清笑了一下。

两人回村时，流言已经换了新版本。

有人说沈清在厂里勾搭主任不成，才带人闹。

有人说林小满考奖是老师偏心。

沈清没有急着挨家解释。

她去了缫丝厂。

第二天中午，厂里公告板旁贴出一张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