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能全给小满,也要为自己着想。”何老师想了想,“这样,我出一半,算我提前投资未来学生。”
林小满眼圈一下红了。
“老师……”
“别哭。”何老师把喜报往她怀里一塞,“好好背单词。”
赵桂芬下午也来了。
她带来一个消息。
“乡妇联有个女工算材班,和夜校不冲突。春杏,你要是去,我给你开介绍信。”
沈清一怔。
“我能去?”
“怎么不能?”赵桂芬道,“你带着厂里女工要工资的事,乡里都听说了。有人说你刺头,也有人说你有胆。会计班就缺你这种能张嘴的人。”
沈清笑了。
“那我去。”
林小满抱着喜报,忽然说:“姐,以后我们一起读书。”
沈清看着她。
“好。”
晚上,姐妹俩在煤油灯下学习。
林小满背英语单词。
沈清看教材,练算盘。
林家宝在旁边写作业,写一会儿就偷看她们。
终于,他忍不住问:“姐,二姐考了一等奖,县中是不是不要钱?”
林小满停笔。
沈清看他:“不一定全免,但能减。”
林家宝小声嘀咕:“那我要是也考奖,是不是也能少交钱?”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母立刻说:“你不用考,家里供你。”
沈清却看着林家宝。
“能。”
林家宝眼睛动了动。
“那我明天问老师,有没有比赛。”
林母急了:“宝儿,你别累着。”
林家宝第一次没接她的话。
他低头看自己二十八分的卷子,脸上难得有了点羞恼之外的东西。
沈清不指望一夜之间把他教好。
但如果林家宝开始明白,想要东西可以靠自己争,而不是靠两个姐姐让,林家这潭死水就又动了一点。
夜深后,林小满把喜报压在枕头底下。
她躺下又爬起来,看了一遍。
再躺下。
又爬起来。
沈清被她逗笑:“睡不睡?”
林小满抱着喜报,小声说:“姐,我怕明早醒来它没了。”
沈清把自己的布包放到她枕边。
“放这里。我看着。”
林小满这才安心躺下。
不一会儿,她又轻声说:“姐。”
“嗯?”
“我以后要把喜报贴满墙。”
沈清看着黑暗里的土墙。
“贴。”
林小满笑了。
这面墙以前只挂过玉米和干辣椒。
以后可以挂点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