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结果出来前，马德胜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媒婆，还带了两袋白面、一刀肉和一张自行车票。

林母看见自行车票，眼睛都直了。

媒婆一进门就笑：“哎哟，这么好的亲事，打着灯笼都难找。马家条件好，德胜又会疼人。小满嫁过去，不用下地，直接当家。”

林小满刚放学回来，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沈清正在院里晾蚕茧，抬眼看过去。

马德胜穿了件新褂子，头发抹得油亮。

他看林小满的眼神，比上次更放肆。

“小满长高了。”

沈清把林小满拉到身后。

“她十五。”

媒婆笑：“先定着嘛，又不是现在就办事，乡下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赵桂芬不在。

林父也不在，去邻村帮工了。

林母像终于等到机会，立刻道：“春杏，这事没你说话的份。”

沈清看向桌上的白面和肉。

“你收了？”

林母眼神躲闪：“人家来家里做客，带点东西咋了？”

马德胜慢悠悠开口：“春杏，家里日子难，我也是好心。小满继续读书也行，我供她。等她大了，再进我家门。”

他说得冠冕堂皇。

林小满却抖得更厉害。

沈清拿起那张自行车票。

林母急道：“你别碰！”

沈清没有撕。

她把票放到桌面上，转身去拿纸笔。

媒婆愣住：“你干啥？”

“写收据。”

屋里一静。

沈清在纸上写：马德胜今日携白面两袋、猪肉一刀、自行车票一张来林家，意图与十五岁未成年人林小满订亲。

媒婆脸色变了。

“你这丫头胡写什么！”

沈清继续写。

“见证人：林母、媒婆……”

马德胜伸手来抢纸。

沈清往后一退，声音陡然提高。

“小满，去叫赵主任。去学校找何老师，跑！”

林小满转身就跑。

林母扑过去要拦，被沈清一把挡住。

马德胜脸沉下来：“林春杏，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清把纸折好，塞进衣袋。

“你给的是谁的脸？你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媒婆上门给十五岁女学生送彩礼，你还有脸？”

媒婆气急：“话别说那么难听！”

“那你们就做点好听的事啊！”

林母急得拍腿：“春杏！你非要毁了这个家是不是？”

沈清看着她。

“卖小满，才是在毁这个家。”

马德胜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拦得住？她妈点头就行。”

“她妈点头不行。”沈清道，“她未成年。学校、妇联、派出所都知道这事。你今天敢把东西留下，我明天就敢拿着收据去乡里举报。”

马德胜的脸色变了。

他不怕林家。

但他怕事情闹出去。

一个鳏夫提前相看未成年女学生，传到乡里，脸面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