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去县里参加数学竞赛那天，林母把她的鞋藏起来了。

天还没亮，院子里全是雾。

林小满蹲在门边翻了两遍，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姐，我的鞋找不到了。”

沈清正在灶前烙饼，闻言抬头。

林小满只有一双能见人的布鞋，鞋面虽然旧，但洗得干净。

今天要去县里，何老师特意叮嘱她穿整齐一点。

林母躺在炕上，背对着她们哼了一声。

“丢三落四，怪谁？”

林家宝坐在桌边，捂着嘴偷笑。

沈清关了灶火。

她走到林家宝面前。

“拿出来。”

林家宝眼睛乱飘：“我不知道。”

“你脚底有泥。”沈清看向他鞋边，“刚去过柴垛后面。”

林家宝脸色一变。

林母一下坐起来：“你弟弟还是孩子，你吓唬他干什么？”

沈清没理她，直接往柴垛走。

林小满跟在后面，手指攥得很紧。

柴垛后面的草堆里，果然藏着那双布鞋。鞋里被塞了湿泥，鞋面也被踩过。

林小满看见时，眼睛一下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被人从胸口掏走了一口气。

沈清把鞋拿出来。

“还有时间。”

林小满声音发抖：“洗不干净了。”

“不穿这双。”

沈清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鞋。

原身林春杏的鞋大一号，鞋底也磨薄了，但干净。

她蹲下，把鞋放到林小满面前。

“穿我的。”

林小满摇头：“那你呢？”

“我穿草鞋。”

林母在屋里冷笑：“春杏，你为了她真是疯了。一个女娃考什么竞赛？考上还能成仙？”

沈清抬头。

“成不了仙。”

她看向林小满。

“但能让她知道，外面的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堵死的。”

林小满穿上鞋。

鞋有点大，沈清找布条给她垫紧。

出门前，沈清把那双被弄脏的布鞋放到林家宝面前。

“晚上你洗。”

林家宝跳起来：“凭什么？”

“谁弄脏，谁洗。”

林母还想骂，院门外传来何老师的声音。

“小满，春杏，走了！”

沈清背起布包，带着林小满出门。

村口停着一辆拖拉机。

何老师坐在车斗里，旁边还有两个去县里考试的学生。看见林小满穿着明显不合脚的鞋，何老师的目光停了一下，却没有当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