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萍拿到那五块钱时,眼圈都红了。
“春杏,我想买点麦乳精。”她小声说,“给孩子,也给我自己。”
李姐笑她:“买!你自己挣的钱,想买啥买啥。”
车间里难得有了点轻松声。
主任路过时,脸色阴沉。
“都挺能耐啊。”
女工们一静。
沈清抬头:“主任,厂长说下周开始公开考勤和扣款明细,你忘了?”
主任脸一僵,骂了句什么,走了。
李姐噗嗤笑出声。
这一笑,车间里其他人也跟着笑。
声音不大,却像在潮湿厂房里开了一扇透气的窗。
下工后,宋萍追上沈清。
“春杏,你妹妹要考县中是吧?”
沈清点头。
“我表姐在县城给人做饭,知道哪里租床位便宜。”宋萍说,“要是真考上,你来问我。”
李姐也凑过来:“我家大妮以前读过县中,旧课本还在。回头给小满拿去。”
沈清一一记下。
一个床位消息,几本旧课本,几句提醒。
对林小满来说,每一样都是块往外走时,能踩上的砖。
晚上,沈清把旧课本的事告诉林小满。
林小满抱着数学试卷,眼睛亮得像灯。
“姐,我真的能考县中吗?”
“能不能考上,看你自己。”沈清说,“但你要去尝试。”
林小满用力点头。
她开始写题。
煤油灯下,她的影子落在土墙上,瘦瘦的一道,却坐得很直。
林母在炕上翻来覆去,阴阳怪气。
“考考考,考上天去也还是赔钱货。”
林小满的笔停了一下。
沈清抬头:“小满。”
林小满看她。
“继续写。”
林小满低下头。
笔尖重新动起来。
林母骂得更难听。
可这一次,林小满没有停。
夜深后,林母终于骂累了。
林家宝的脏衣服还泡在盆里,没人给他洗。
他闹了一晚上,最后自己胡乱搓了两下,晾得满院子滴水。
沈清看着那几件皱巴巴的衣服,心情很好。
第二天,林家宝穿着没洗干净的衣服去上学,被同学笑了。
他回来后又哭。
沈清把皂角丢给他。
“今天教你洗第二遍。”
林家宝瞪她。
沈清也看着他。
最后,他怂了。
林小满在旁边憋笑,差点把墨水滴到试卷上。
系统提示响起。
【家庭剥削结构松动。】
【女主继续升学概率上升。】
沈清看着院子里笨手笨脚洗衣服的林家宝,又看屋里低头做题的林小满。
她知道真正的难点还在后面。
马德胜不会消失,林母也不会甘心。
但家里的活已经不再天然落到姐妹俩身上。
家里的钱也不再能被林母一把抓走。
只要这个家不再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林小满就有机会长出自己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