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被林母藏起来了。
沈清回到家时,林母坐在炕上,眼睛肿着,嗓子却还尖。
“想拿户口本?做梦!”
林小满站在门口,脸色一下白了。
助学申请必须有户口信息。
林母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沈清把背篓放下,没急着翻箱倒柜。
她先去灶房倒了一碗水,慢慢喝完。
林母看她不急,反倒更急。
“我告诉你,林春杏,你别以为有赵桂芬撑腰就能翻天。户口本在我手里,你们啥也办不了。”
沈清放下碗。
“那就去派出所补证明。”
林母愣住。
她没想到还有这条路。
沈清继续道:“学校、妇女主任都能开说明。户口本不是你拿来卡女儿读书的绳子。”
林母气得抓起笸箩砸过来。
沈清偏头躲开。
笸箩砸到门框上,里面的针线撒了一地。
林家宝在旁边喊:“妈,她欺负你,你打她!”
沈清看向他。
“林家宝,过来。”
林家宝缩了一下:“干嘛?”
“把针线捡起来。”
“凭啥我捡?”
“因为你也住这个家。”沈清道,“你不是少爷,我也不是丫头。”
林家宝愣住。
林母立刻护:“他还小!”
“十三岁,不小了。”沈清说,“我十岁就会烧饭,小满八岁就会喂鸡。他十三岁,捡几根针不会死。”
林家宝哇地哭。
沈清没理。
她转身进屋,把林春杏的衣服翻出来。
两件补丁衫,一条灰裤子,一个旧包。
包底有一张缫丝厂临时工证。
这是她现在能用的身份证明。
第二天,沈清没有去厂里。
她带着赵桂芬开的证明,去了乡派出所。
办事窗口后坐着一个女民警,姓姚。她看完材料,眉头皱起来。
“家里不给户口本?”
沈清点头。
“妹妹要申请助学金,母亲不让读书,故意扣着户口本。”
姚警官没有说“家务事自己商量”。
她把材料压平。
“我给你开户籍证明。但你们最好把情况留个记录,未成年人被逼婚这事不能轻看。”
沈清心里一松。
“谢谢。”
姚警官抬头看她:“你是姐姐?”
“嗯。”
“你也不大。”姚警官盖章,“护妹妹是好事,但别把自己也赔进去。需要帮助,来找妇联或者派出所。”
沈清接过证明。
这句话,她也替林春杏收下了。
从派出所出来,她没有立刻回村,而是去了缫丝厂。
厂房里热得厉害,空气里全是湿茧和机油味。
女工们坐在长排机器前,手指泡得发白。
原身林春杏在这里干了三年,工资低,活重,还因为是临时工,什么福利都没有。
车间主任看见她,皱眉:“春杏,你上午咋没来?还想不想干了?”
沈清道:“家里有事,请半天假。”
“谁准你假了?”
“我昨天托李姐带话了。”
主任脸色不好:“临时工还这么多事。这个月奖金别想了。”
旁边几个女工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清看着他。
原身以前就是这样被扣钱的。
迟到扣,生病扣,请假扣,机器坏了也扣。
扣下来的钱去了哪里,没人问。
沈清走到墙边,看了一眼考勤表。
上面不止她一个人被扣。
李姐上个月请了一天病假,被扣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