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立刻道:“被姜遥藏起来了。”
沈清看向她:“你确定?”
“确定。”
“如果手链不是姜遥拿的,你愿意当面向她道歉吗?”
周蔓咬唇,眼神躲了一下。
周建明不耐烦:“现在是我家孩子丢了东西,你不去查小偷,反过来逼我女儿道歉?”
沈清没有和他争。
她看向许主任:“监控查到吗?”
许主任把平板转过来。
画面里,第二节课后,周蔓从教室出来,手腕上还戴着那条银色手链。
她没有去厕所,而是去了楼梯间。三分钟后,她从楼梯间回来,手链已经不在手上。
再往后,另一个角度拍到她在楼梯间垃圾桶旁停了很久。
周蔓脸白了。
周建明立刻道:“这能说明什么?也许就是那时候丢了,被人捡走了。”
沈清点头:“所以我让保洁阿姨暂时不要清理那层垃圾桶。”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透明证物袋。
“许主任,楼梯间垃圾桶底下找到的。”
袋子里是一条银色手链。
周蔓的表情瞬间僵住。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沈清看着周蔓:“你上午把手链扔进垃圾桶,然后说姜遥偷了它。”
周蔓嘴唇发抖:“我没有……我是不小心掉的。”
“不小心掉进垃圾桶底部,再带三个人去厕所堵姜遥。”沈清道,“这个不小心持续得挺完整。”
一个女生家长终于坐不住,转头瞪自己女儿:“你不是说就是去问问吗?”
那女生哭了:“是周蔓说姜遥偷东西,我们才去的。”
周蔓猛地看她:“你胡说!”
许主任拍了一下桌面:“够了。”
周建明脸色很难看。
但他还想压。
“就算手链不是姜遥拿的,我女儿也是丢了东西着急。老师,你当众这样说一个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清抬眼看他。
“姜遥被当众说成小偷时,你觉得过分吗?”
周建明一噎。
“她被堵在厕所、泼水、拍照时,你觉得过分吗?”
“她手腕有勒痕,膝盖有擦伤,湿衣服贴在身上走出隔间时,你觉得过分吗?”
沈清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现在只是让周蔓面对自己做过的事,你就觉得过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周蔓眼泪掉下来:“我就是讨厌她!她一天到晚装可怜,陆泊舟还总帮她说话。凭什么?”
这句话出来,周建明想拦已经晚了。
许主任脸彻底沉下去。
沈清却只问:“所以手链从一开始就是借口。”
周蔓哭着不说话。
沈清看向许主任:“事情性质已经清楚了。偷拍手机数据还在恢复,恢复后建议同步通知法务和辖区民警。涉事学生暂停班干部职务,和姜遥分开管理,在处理结论出来前不得接近姜遥。”
周建明猛地站起来:“你一个实习老师,凭什么做决定?”
许主任冷冷道:“她说的是建议,决定由学校做。但我认为建议合理。”
周建明看向许主任:“老许,我们家给学校捐过……”
“周先生。”许主任打断,“捐赠记录不会写进学生处分撤销理由。”
周建明脸色铁青。
沈清合上记录本。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到这里就结束。
周家会找校长,会施压,会说影响升学,会把“孩子还小”翻来覆去地讲。
但今天至少有一点已经变了。
周蔓扔进垃圾桶的手链,被捡了回来。
被她一起扔进去的真相,也被捡了回来。
医务室里,姜遥听完结果后,很久没说话。
林珍把温水放到她手边。
沈清道:“手链找到了,不是你拿的。”
姜遥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
沈清等她缓了一会儿,才说:“但你要知道,不是找到手链,你才是清白的。”
姜遥抬头。
眼眶红得厉害。
沈清看着她:“你没有做过,从一开始就是清白的。证据只是让别人不能继续装瞎。”
姜遥怔住。
她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很久以后,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老师。”她声音哑得厉害,“我想写一份说明。”
沈清看着她。
姜遥抬手擦掉眼泪。
“不是检讨。”她说,“是说明。”
沈清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