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偏上方的位置,似乎更为浓郁。
他眯起眼睛,借着阳玺的微光仔细分辨,终于发现在距离头顶约一丈高的地方,有几个排列异常整齐的小孔。
孔洞的边缘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在阳玺的光芒下,孔洞深处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金属反光。
毒气的源头,就在那里。
“时迁。”萧执低声唤道。
“属下在。”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近。
“上去看看。”萧执指向那几个小孔。
时迁没有丝毫犹豫,他将兵刃反插在背后,四肢并用,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攀附上了湿滑的岩壁。
他的手指和脚尖总能找到最微小、最稳固的支撑点,转眼间便抵达了那排小孔之下。
他取下口中咬着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孔洞边缘的碎石与苔藓,凑近了观察,又用匕首尖端在里面轻轻探了探。
片刻之后,他滑了下来,落在萧执身边,用气声回报道:“陛下,这像是被人为堵住的通风口。里面是青铜质地的管状构造,卡着许多碎石和沙土,把气路完全堵死了。”
原来如此。
这并非是刻意释放的毒气机关,而是整个洞穴庞大的通风系统,因某个排气口被堵,导致本应排出的污浊毒气在此地淤积。
“想办法弄通它。”萧执的命令简短而明确。
时迁领命,再次攀援而上。
这一次,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把特制的小刀和一柄极细的钢钩,开始一点点地、耐心地向外掏掘那些堵塞物。
随着碎石和干结的泥土被一块块、一撮撮地清理出来,一股清新的气流终于从孔洞中透出,卷带着浓重的毒气向上升腾。
缝隙中毒雾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慢,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渐渐消散。
队伍终于得以喘息,继续前行。
不知又过了多久,前方的路终于到了尽头。
一堵由盘根错节的藤蔓和干硬泥土混合而成的墙壁,死死地封住了去路。
那些藤蔓早已枯死,呈现出不祥的黑褐色,泥土也因失水而干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莫问上前,用剑柄敲了敲,又用手试了试硬度,随即对身后的石勇示意。
石勇早已憋了一肚子力气,他上前一步,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右拳之上。
那贲张的肌肉将衣袖撑得几欲撕裂,青筋如地龙般在手臂上盘绕。
“喝!”
伴随着一声低吼,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土墙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不休。
整面土墙剧烈地颤抖着,以拳头为中心,无数裂纹飞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大块的泥土和枯藤簌簌落下,一缕并不刺眼的、幽幽的光线从破口处透了进来,驱散了众人身后那追随已久的黑暗。
萧执没有片刻停留,第一个从那破口中钻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极为开阔的石殿前院之中。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虽布满尘埃,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弘。
正前方,一座宏伟的石殿静静矗立,两扇巨大的石门紧紧闭合,门楣之上,用苍劲古朴的笔法,雕刻着两个巨大的篆字——
龙首。
笔画遒劲,入石三分,即便隔着千年的时光,那股威严古朴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然而,萧执的目光并未在这两个字上停留太久。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广场边缘传来的、被石殿回音放大了的混乱声响。
那是石卫愤怒的咆哮,是金属兵刃激烈碰撞的脆响,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还夹杂着人类临死前的惨叫。
闻惊澜他们,就在不远处。而且,已经和新的守护者交上了手。
萧执的眼中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空旷的庭院,身形一闪,整个人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半跪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石柱上天然形成的缺口,望向那片混乱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