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至侨侧了侧头,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从旁看,因为乔杏的身子挡着,两人侧脸几乎重合在一起,如同榫卯结构。
扑通...扑通...
不争气的心跳与乔杏面色平静形成鲜明对比,她垂眸看向蔺至侨靠近的唇,在最关键的时刻,她撇过了头。
“装睡?”
明知故问......乔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鬼使神差地在蔺至侨愣住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义正言辞地问道。
短短几分钟而已,办公室窗户还开着,旖旎的气氛却怎么也消散不掉,她是个女人,不是什么白痴。
蔺至侨显然是被自己吵醒的,睡眼惺忪的起床气还摆在那,但眼神里那股劲儿是看见乔杏后才冒上来的。
布艺沙发有年头了,被压出道凹陷后极难回弹,蔺至侨失落地坐起身,脑袋像鸡窝似的,低头看了眼,在乔杏没有注意的时候,十分迅速扯过一旁的抱枕压在了腿上。
乔杏以为是他起床后失温了,再一想,今天中午气温都飙到快四十度了,失哪门子温。
哪怕现在黄昏时分,也热得不行,勉强厂房二楼大厅的空调开着,钻进办公室的冷气也不多,他身上穿着件黑色工字背心,肌肉线条随青筋清晰可见,蔺至侨揉了揉眉心,喉结上下滚动。
疯了…….
乔杏目光从他锁骨往下移,再往下移。
再次看见那个被他压得死死的抱枕,才终于反应过来。
面对如此美色自控力早就悄然崩塌,色字当头。
她要是没躲开,那恐怕不止是一个吻这么简单的事了,乔杏低下头余光将这办公室扫视一圈,默默摇了摇头。
她不要在这里。
也不能在这里。
“我现在可是你合伙人,蔺至侨。”乔杏警告他。
蔺至侨懒散靠在沙发背,乔杏盘腿坐在地上,俩人就这样对视了十几秒,谁也不让谁,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她正被俯视着,表情被仔细打量,可居高临下的仿佛是她自己。
“之前吻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一套一套的。”蔺至侨撑着脑袋,似笑非笑:“怎么,现在不行了?”
她理不直气也壮:“之前我是你上司。”
好一个上司,蔺至侨简直天灵盖要被气开。
“合着是利用特权啊......”他拖着调伸了个懒腰起身,径直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
“看来我还是得叫你乔总。”
“得让你仗势欺人才行。”
停顿几秒,乔杏拍拍屁股从地上坐起来,啪一声将下悬窗把手朝内一拉。
“现在也不是不行,陪我应酬去。”
她干脆顺坡下驴,拿腔拿调起来,打算将这仗势压人立刻贯彻。
谁让她现在是老板。
但乔杏忘了,她是老板不错,但不是唯一的老板,说起来,连装修公司的尾款都是蔺至侨帮忙付的,昨天拎着车钥匙出门,两个小时之后抄着兜回来,摊摊手说把车卖了,车行老板是孙坏朋友,说好的一口价又多加了十五万。
还答应给那辆像刚从废品站捞出来的五菱宏光免费贴膜,款式材质任选。
蔺至侨不止是合伙人,还是二把手,最大的股东。
从老唐那儿回来后,蔺至侨就猜到乔杏一定已经将自己查了一番,只是来龙去脉的细节像个谜团,除了当事人外没人捋得明白,她倒也没细问,依旧秉持着一个作为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准则,在他没有打算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前,绝不会越过边界主动询问,揭开这道伤口。
乔杏管这叫不畏强权,她才不管蔺至侨曾经是什么摄影界的天才,是谁的儿子,以前过的什么潇洒日子,在她这儿可不再是公子哥了。现在的生意多难做啊,本质上她们这儿还是个摄影工作室,得靠接单赚钱,开业前,噱头必须码足了,名气先打出去,做好预热。
乔杏早想好了,她打算让蔺至侨“以色事人”,吸引一些顾客,酒香也怕巷子深,摄影技术再好,创意再吸引人,在如今这快节奏的生活中还是无法生存。
“应酬?”蔺至侨满脸不解,写着你真是出息了啊乔杏的表情。
“真让我卖色啊。”
跟在乔杏身后走下铁架楼梯,蔺至侨看见她从口袋中叮铃桄榔掏出钥匙串,按了按车钥匙。
漏电的诡异声音从厂房门口绕过来,像只电量不足的电子女鬼扭着身子攀过墙垣爬到蔺至侨耳边。
“小~刀~电动车,没~电还能~跑~”
乔杏大剌单手抄兜,连续一步跨下两级台阶,戴上别在衣领的墨镜,头也不回朝身后挥挥手:“肯定不能让你真卖色啊。”
“否则我开家白马会所得了,直接让你当头牌,还费这周折。”
她说明是梁伴蔡和乐腾腾两口子邀请俩人吃晚餐,地点在新市中心,一家北京铜锅涮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