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的香气侵入鼻腔，乔杏想借口去顾一下锅来逃避这个话题，却被蔺至侨压得更紧。

一段失败的恋爱，除了能让人成长外，也难免会留下疤痕。

凌序这个败笔源于草率的开始，因此乔杏绝对不会将当下的荷尔蒙分泌奉为圣旨，就算此刻她目光流连在他唇上，又一次的冲动试图占据她的大脑，也必须让自己赶紧清醒起来。

两道思绪在打架，生理欲望告诉她此刻应该吻上去才对，但理智它以小博大，哪怕只剩一分也能在纠结中占上风，手心不断出汗，压根分不清是谁更紧张。

这是蔺至侨的家，在他的地盘，屋内没有一盏大灯亮着，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吧台上的射灯和电视之外，剩下的光源都来自于厨房，蔺至侨似乎不急于她给出一个答案，饶有兴致地歪了歪脑袋，他对这样的沉默很满意。

蔺至侨的话在乔杏脑中盘旋，她不明白这是不是表白。

不是“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而是像在橱窗前用爪子拍打玻璃的小狗，势在必得的眼神，声音中却带着压抑的哀求。

“试试我吧......”

对乔杏来说，这个提问无疑是很舒服的，她不会因为是决定权的接收方而感到有压力，又或者感受到对方高高在上急于回答，而产生的凌驾在她之上的态度。

像凌序那样，即使姿态放得再低，捧着花当着许多人的面，甚至离下跪只有一步之遥，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诚意，比起被表白，她更像是一场计划内的定量，不论乔杏的犹豫会持续多久，也终究只会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不过就是他也许需要说更多的话来加速这场戏码的进行。

“怎么试？”

乔杏不再想着挣脱蔺至侨的手，与他反握在一块。

十指交融。

“决定权在你。”蔺至侨回答。

他嘴角翘着，语气轻快起来，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这个答案毫不在意，因为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因此，任何动摇的态度和反问都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对蔺至侨来说，像是按下快门的一瞬间，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不会是一张废片，任何参数、感光和构图，都是经验下的预设，掌控之下的东西不会有太大偏离，但如果一只蝴蝶误入画幅，即便将快门速度调至再快，他也许都赶不上她飞走的速度。

乔杏就是这个意外。

无意中飞进他心里将快门速度不停拨快的蝴蝶。

“男朋友？”她问。

蔺至侨挑眼看她，瞧这样子又不像是对这个头衔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肯定早知道自己误会他这件事了，不然不会给她发那条微信。

至于蔺至侨为什么不解释，反倒是顺坡下驴，乔杏不明白。

但她现在也不想把这张窗户纸撕开了，他自己都不急着澄清，那她急什么。

乔杏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戏谑地看他，一股莫名的趣味开始滋生，她收了收就快压抑不住的笑，又继续说：“不是男朋友的话，那还能是什么？”

眼角的痣随她眼睛挑起的幅度扬了扬，挑衅的目光落进蔺至侨瞳孔中，被打磨了大半，电视画面停留在首页，轮番的电视剧与电影的预告播放结束后，紧接着是综艺的频道，一档美食节目，这期主题是中式面点早餐的制作，二人背对着电视，在思考彼此的问题时，只能听见小火慢炖咖喱的声音和节目解说。

“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巷早点铺蒸腾起的第一缕炊烟，与升起的阳光一同流淌过沉睡的城市，用体温感受每一顿早餐，蒸笼里吞吐着最平凡的烟火气。从都市到小巷，安抚了本次节目主人公迷茫的心。”

“在包子成为包子前，它只是三块钱一斤的面粉，如何和面、发面，这都是一门学问。”

“接着开始拍打面团，让它充分与坚硬的面板融合，数不清的拍打揉搓后，原本松散的面团会筋道些，接着用手指试探面团的回弹，来判断是否醒发成功。”

.......

乔杏觉得自己的脑袋此刻和面团没什么区别，蔺至侨手掌托着她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发缝，十分虔诚地回应着她蜻蜓点水般地触碰，乔杏离开他的唇，彼此都意犹未尽的眼神游离在这个空间之内，湿黏的气氛倾巢而出。

“像这样吗？”她歪着脑袋去看他。

哪样？

蔺至侨很好奇，明明刚刚还在跟他接吻的人，这会儿立刻又转变了表情，嘴唇微张着睫毛一闪一闪，好像他们真的是在探讨什么有趣的问题，不带任何暧昧的情愫。

“你不是说，我来，给我打折嘛？”

原来如此……蔺至侨突然笑了。

乔杏决定继续逗他。

“面食记是个很开放的公司，什么办公室恋情、跨部门相亲，那都是只鼓励不禁止的，私生活更没人管，你说给我打折，最低能打几折？”

“按月包还是年包？”

再装……乔杏意图发笑，想看蔺至侨会是什么反应。

却没料到好像玩脱了…….

蔺至侨饶有兴致地看她，起身在她耳边小声道：“如果是你的话，当然免费。”

他绕过吧台，在厨房一阵忙活，端上来两盘咖喱猪排饭，酱汁沁入米饭中，不论从卖相还是味道上来说，都不亚于咖喱专门店的水平。

“我可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

“你又是给我亲又是做饭给我吃，还免费，那我成什么了。”

究竟是谁包养谁？谁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