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至侨将椅子搬来和她面对面坐着,对于一个刚刚下过厨的人来说,什么帮忙洗碗或者收拾厨房都不足以让他开心,唯独乔杏大快朵颐的样子,让内心的满足感到达了顶点,甚至比刚刚那个吻还让他兴奋。
“我可舍不得让你当炮友。”她喝了口牛奶,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地仿佛是在跟他讨论明天的天气,要穿什么衣服,不加任何掩饰。
她总是能将一些暧昧不清的话说得正义凛然,蔺至侨拿她没办法。
乔杏叹了口气道:“像你这样的人,做朋友才是最佳选择。”
毫不违心地说,的确是这样,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关系是友情,哪怕是血缘链接的亲情,也只是被麻绳包裹的细丝,看似牢靠罢了,男女朋友更是一种脆弱又未知的关系。
比起舍不得,难以承受失去的风险,乔杏更多的是不敢。
蔺至侨伸手拿了个空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抿了口皱起眉毛惋惜说道:“我可不甘心只跟你做朋友。”
“但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只能勉强先跟你做朋友了。”
乔杏举着杯子的手愣在空中,蔺至侨抬手与她碰杯。
“都听你的。”
饭后,乔杏顶着圆鼓鼓的肚子靠在椅背休息片刻,主动提出帮忙洗碗,她不能白吃,总得付出些劳动力,可蔺至侨三下五除二将所有餐具一股脑塞进了洗碗机,拍拍手,与她玩笑道:“你没机会了,乖乖坐着吧。”
乔杏一时间有些捋不过来,心想这饭这么还越欠越多了……
蔺至侨身上还挂着灰色围裙,连收拾厨房战场都格外熟练,乔杏调侃道:“看来你经常下厨啊。”
突如其来的醋意乔杏自己都并未意识到,声量小了半分,夹着淡淡玩味:“没少给姑娘做饭吧。”
一时间酸味弥漫。
他闻言双臂撑在流理台上转过身来看她:
“你是第一个。”
乔杏一怔,对这个答案倒是意料之外。
“那你…….”
能把饭做这么好吃,不是有经验就是厨神附体天赋异禀,更何况蔺至侨将厨房收拾得又恢复了原状,平时家务肯定也没少做。
“我从小学开始就在寄宿学校读书,学校里的饭很难吃,从周一到周五,只能先忍着,周末放假,就学着菜谱自己做饭吃。”
乔杏皱眉问:“小学?那时候你连台面都够不到吧。”
蔺至侨指了指她身旁:“踩着像这样的凳子。”
一个也许连锅都举不动的小朋友踩在凳子上给自己做饭,光是想想都让人心疼。
“那你爸妈呢?家里没有人做饭吗?”
“他们很早就离婚了,又立刻组建了各自的家庭。”
乔杏欲言又止,咬了咬唇不再追问,心情复杂,犹豫了会儿,在他释怀的神情中,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直起身板道:
“蔺至侨。”
“嗯?”
乔杏撑着脑袋想了想,语气认真:“虽然我的手艺可能不如你,但绝对不赖,至少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要是下次回家没有饭吃,就来我家吧。”
电视继续自动循环播放着片段,成了背景音,这个点,小区里大多数人家都暗灯睡了,乔杏却迟迟没有困意。
蔺至侨忽地低头笑了,乔杏不解地看去,他眸色像是窗外漫长的无尽黑夜,但又渐渐思绪回笼。
屏幕亮起的弹窗让她突然想起来梁伴蔡的消息还没有回,只是对面没再接着“集资赎身”这个话题,而是甩来一个外站视频的转发:
「乔乔,你看这人是不是凌序?」
乔杏皱着张脸点开那段只有几十秒的视频,经过了剪辑,看样子是从录了有好几分钟的视频里截取出来的精华,画面中央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裤,眼镜框潦草地挂在耳朵上,歪歪扭扭。
手里抓着两个打着手电筒的手机,画面渐渐被缩小,露出背景来,漆黑一片的废弃停车场,各种车乱糟糟停着,仿佛榫卯结构压根没有残余的空间。
一道嘶哑着的嗓音穿透耳膜。
“我车呢!”
一旁的小助理手上还挂着凌序的西装外套,在一旁瑟瑟发抖,颤颤巍巍说:“我都跟你说了明天再来取,这都天黑了,怎么找呀……”
小助理都快哭了,凌序弓着身子消失在了一片车海中。
乔杏啧啧摇头,想说他们好像去错地方了,柠城所有违停的车辆不论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都会拖去市郊的拖车厂,但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距离也只有几百米的修车厂,就在拖车厂的斜对面。
凌序去的好像是修车厂,乔杏曾陪梁伴蔡来过,她记得很清楚,虽然离得近,但这拖车厂是交警大队的地盘,修车厂却是几个东北大哥合伙开的,后门还拴着三条大狗,一有动静就叫个没完,附近的居民又管那儿叫狼狗修车厂。
乔杏不禁为他捏一把汗,再看这视频的标题与文案:
“西装男夜半勇闯狼狗修车厂,大战狼狗天团,白衣进铜体出,关注主页发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