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沿着路边走,乔杏手腕突然被圈住拉进了内道,对面,几个工作人员正换着公交站台上的海报,收起梯子,打开灯光又关闭,就这样重复了几遍,测试最终效果。
她放慢了脚步,探着身子瞧那海报上的人。
她下意识指了指:“那不是......”
一辆单车按着铃铛从她身旁路过,尾音被铃声摇散,海报上写着下月羽球联赛正式开赛,右下角的小字,乔杏眯着眼,才终于看清楚:
本市运动员孙坏。
那不是蔺至侨的朋友嘛?一下就认出海报上的人是他,倒不是乔杏对孙坏印象深刻,只因为他那一脑袋显眼的绿发。
海报中间举着拍子,抱臂面对镜头露出八颗齿的标准微笑,浑身透着股呆傻的缺心眼味。
他是运动员?
一路顺着路灯的光源思考着,乔杏目光最终落回到蔺至侨身上。
他见人没跟上,两步一回头。
乔杏笑着指指手机:“回个消息。”
“看着点路。”他叮嘱。
嘴上说着回消息,屏幕中弹出的却是ID为‘运动员孙坏’的社交平台主页。
一大长串的个人简介,都快回到小区了,乔杏还没有看完,除了写着下月的联赛时间预告外,还有卖课信息:
「接一对一羽毛球教学,儿童班、青年班、成人班,上课请在柠羽俱乐部小程序中预约,每晚九点半直播教学。」
直播?
这两个字跳到她眼前,回忆起张姨说的话,心头的一张玻璃糖纸似乎被吹走了。
所以……为什么她说的那些敲打的话,蔺至侨总是一脸蒙圈听不明白的模样,当初还以为是他在装傻。以及从两人认识以来,从没见他开过什么单,大多时候都跟自己呆在一起,压根也没什么时间陪富婆,乔杏差点以为他真回头是岸了。
现在都能想通了。
没有弄清楚就妄下定论,她哪怕对张姨的话考证一下也不至于误会他这么久。
就因为长得帅吗?所以她才认为他在白马会所工作这件事没什么值得怀疑,这样和那些因为外貌、穿着就随意揣测别人有什么区别。
乔杏咬着唇反思自己。
“还没吃饭?”在小区门口,蔺至侨突然停下脚步问。
都被揍了,居然还有心思关心她,乔杏有些心虚,不过也庆幸自己没把这事儿抖落给任何人,就算梁伴蔡在微信上狂轰乱炸问那只鸭究竟是谁,她也忍住没把蔺至侨这个名字说出来。
就在刚刚,梁伴蔡还在绞尽脑汁为她出主意。
乔杏百感交集,梁伴蔡平时咋咋唬唬,关键时刻讲义气从不含糊,自从她在餐厅坦白后,在梁伴蔡眼里就跟视死如归没区别。
「乔乔,我认真想了想,你要是真喜欢呢,姐们儿帮你凑凑钱,把那帅鸭赎出来。」
她不知如何解释,但现在一定不是最好的时机,乔杏按灭屏幕朝蔺至侨摇摇头:
“还没有。”
“饿不饿?”他又问。
肚子仿佛哨兵听见了某种指令,抗议地叫了两声,蔺至侨见她手中还拿着双筷子,猜到她是出来得着急,没来得及吃晚餐,答案显而易见。
“一起吃饭吧。”
他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语气却郑重,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邀请。
在此之前,他们吃的每一顿饭,都只能称之为巧合。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很多交情,往往都是从第一顿正式的饭开始的。
她的第六感摇了摇心中铃铛。
乔杏犹豫片刻,螺蛳粉还在家里泡着,但这会儿也没法吃了,凉了不说,粉恐怕都已经被泡发了,她跑上前跟上蔺至侨脚步,问他去哪儿吃。
“我家。”
“点外卖?”
“我做。”
“你会做饭?”她追上蔺至侨,惊喜地问道。
“嗯。”
“那可以点菜吗?咖喱饭可以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今天下班晚饭就打算凑合着对付一口,家里最后一包螺蛳粉临期了只能尽快煮了解决掉,没成想误打误撞,还能吃上蔺至侨亲手做的饭。
“当然。”他很爽快,仿佛不管乔杏报出什么菜名来,都手拿把掐。
两人前脚刚踏进小区大门,后脚又撤了回来,转头走进门口的生鲜店,这次不同上次那样漫无目的地随便乱逛,蔺至侨挑选了两款咖喱,泰式黄咖喱和普通咖喱块。
乔杏不知道做咖喱饭的工序竟然这么复杂,又或者只是蔺至侨的做法复杂,超市剩下的最后两块猪排都被他们买走,捶打后在特调的料汁中腌制入味,裹上面包糠,炸至金黄。
土豆切块先放入黄咖喱酱,第一次煮开后添一碗水再将咖喱块进去熬制。
蔺至侨动作很利索,显然不是新手,但要不是今天他亲自在她面前做菜,乔杏绝对不相信他还会下厨。
用梁伴蔡的话来说,这家伙长了一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