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开口，乔杏目光直白地下落到蔺至侨的唇上。

她气喘得杂乱无章，毫无经验地撞向他的唇，双手从脸颊滑落到他的后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一个男人。

车明明已经熄火，但乔杏却突然有一种晕车的感觉，像不小心踩空在云层里，找不到方向。

昏暗中她听见蔺至侨喉结上下滚动，意外的表情转变成侵略，将她往后压了几分。

乔杏的背又重新紧紧贴回椅背。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空隙和后退的余地。

鼻尖也扭打在一起。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喝酒，但空气里，却偏偏弥漫着一股靡靡的酒精气味，渗透进他们的皮肤里，钻进脑中。

乔杏有些沉迷于这种感觉，觉得自己好像在亲吻一个Q弹软糯的果冻，但她还没有找到正确的食用方法，吸了两口又差点咬上去，口腔中是被交换的甜味。

她突然感谢梁伴蔡随身带的漱口水，换气时口腔里的薄荷辛凉被甜味覆盖，紧接着乔杏失去了主导地位，双手脱力地滑下。

蔺至侨的指节抵着她下巴，这次轮到她的脸颊被托起。

两个清醒的人，却像是醉汉。

车内的氧气很快在杂乱交错的呼吸中消耗殆尽，入口突然响起一道喇叭声，乔杏被吓得发颤，一激灵松开手不知道按到什么开关，座位朝后猛地一倒。

蔺至侨失力地压在她身上，听见吃痛的一声，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抬手摸了摸乔杏后脑勺：“没事吧？”

乔杏摇摇头，斜前方一辆车停稳，随即锁车声在空旷地库回荡。

“朵哥！你怎么洗完澡还这么臭！”

乔杏伸着脖子，余光从前车窗看见林大爷正抱着泰迪朝电梯间走，头埋进狗毛中猛吸了口，林大爷泛起一阵恶心差点要吐，裤腰上挂的钥匙串叮铃哐啷。

乔杏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蔺至侨脖子被勾着压下去，二人的身体密不透风，乔杏朝他比了个嘘。

林大爷瞄了眼车牌，朝车内打量一眼，小狗也转动脑底朝车的方向看来，叫了几声，黑色小鼻子闻啊闻。

“豪车喔。”

“朵哥你长大了赚钱也给爸爸买啊！”

林大爷像揣着一把机关枪似的将小泰迪夹在胸前，收到汪汪两声的回答，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

此情此景，和偷情有什么区别，乔杏将脑袋缩了下去。。

周遭恢复平静，地库的声控灯也在人离开后暗了下来，乔杏的喘息声被打散，又重组，裙边被她捏出两道褶皱，她还试图去够他的唇，但蔺至侨按捺住心跳的频率，渐渐恢复理智，抬起身子，轻抚着乔杏的头发。

“你发烧了，先回家？”

逼仄狭小的副驾驶位，小到最远的距离，面对面时都与拥抱没有任何区别，乔杏违背着身体的本心说了好。

蔺至侨的头发被她抓得乱七八糟，电梯上她特意与他保持着距离，贴墙站着，手指摸索着唇边，抬眼看向抄兜站着的男人，他盯着电梯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平静的样子似乎无事发生，不过急促慌张的心跳说明了一切。

乔杏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她摸上他的心脏，一定会听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因为此刻，她就是如此。

“都是成年人了，刚刚的事情……”

就当是她把持不住好了，乔杏想。

她认为蔺至侨应该比自己更洒脱才对，不用将话挑明，就能明白刚刚不过就是她难以克制的欲望罢了，亲一下应该也不会少块肉。

楼层键迟迟没人按，两人都心猿意马忘了这件事，蔺至侨沉默良久，声音淡了下来。

“我不跟生病的人一般见识。”

上升的电梯缝隙中透出锐风，两人心顿时都有种失重的错觉。

“家里有体温计吗？”

他这次像个邻居一样回头问，见乔杏摇头，先知一般：“我猜也是。”

乔杏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内心闪过一道酸爽，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压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她享受这种失序感，大脑和身体都很诚实，没有一个在说谎。

回到家，乔杏心不在焉地接了一杯热水，然后在沙发上躺下，她现在分不清自己是被亲懵了还是烧懵了，身体里的很多股火焰在心中汇合，然后越烧越大。

乔杏不想撒谎，目光罩住客厅吊灯，她还在回味刚刚那个吻......

门在下一秒被敲响了。

乔杏手忙脚乱抽出压在后背的遥控器，按下暂停，眼神将客厅快速扫射了个遍，把堆在沙发角落的衣服抱起来扔进了卧室床上，茶几上小山似的零食也被塞进了抽屉中。

她趿着拖鞋去开门，蔺至侨手里提着一纸袋的药，头发依旧乱糟糟的。

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愧疚，一脑袋埋进鞋柜给他找拖鞋。

半分钟后回过神来，她这是烧糊涂了，家里根本就没有男士拖鞋。

只好拿出上个月逛街刚买的卡通图案拖鞋，她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家里只有这个，凑合穿吧。”

门半敞着，蔺至侨愣了几秒，在犹豫中败下阵来，还是不情不愿地换了鞋，接着迈着细碎的小步跟乔杏走了进去。

刚走到客厅前，他就注意到了摆在电视柜边的一张四人合照。

看样子是在照相馆拍的，右下角还标着金色的时间水印，十五年前的小年夜，一家四口手里都拎着红色的小灯笼，乔杏站在最边上，嘴角不情愿地翘着，站在中央的小男孩试图拉她的手，刚要扭头的过程被抓拍了下来。

他不明白这样一张明显的“废片”为什么会被保留下来，还裱着框摆在客厅显眼的位置。

乔杏家面积不大，但统一的原木色家具视觉上看起来扩充了不少，蔺至侨注意到桌角的玻璃杯，满满当当一整杯，他伸手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赶紧先喝一点，快凉了。”

乔杏盘腿坐在沙发上，接过蔺至侨递来的水杯。

她今天喝了太多水了，这会儿一阵反胃，在蔺至侨监督下只能敷衍地抿上两口，将他手里的电子体温计抢了过来，顺势放下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