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老公提过很多次,他三年前在摄影节跟你有过一面之缘,想把自己妹妹介绍给你,总让我帮忙撮合一下。”
秦莎明里暗里打听过很多次关于这张胶片的故事,但蔺至侨死守严防,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就像她那抱着玩具不愿分享的儿子,独占欲格外强烈。
这次秦莎来柠城的巡展,每天下午四点闭展,但她也是今天才得知蔺至侨人在柠城的,将人约出来后,连忙从酒店往艺术园赶,特意嘱咐工作人员下班前给自己留了一把展厅的钥匙,还跑去画廊中心填了份申请表。
秦莎知道蔺至侨的个性,他从前绝对算得上是个难搞的摄影师,也许只有他的灵感缪斯才能让他滔滔不绝,秦莎回忆道:“当时我跟他说,可别乱点鸳鸯谱,Lin这个人轴得很,认定的事,一辈子都不会改变,更别提人了。”
她话锋一转,又继续说:“但是,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当个缩头乌龟,对于自己喜欢的姑娘而言。”
“如果喜欢,就应该直说不是吗?就像我在莫斯科对老王一见钟情,追着他来到中国,有时候命运赐给人的缘分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旧友相见总是免不了叙旧,秦莎比蔺至侨大五岁,对于他讲述的近况,一眼看穿仿佛开了上帝视角一般,她开始渐渐明白似乎人与人是不同的,也许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小心翼翼。
“你为什么到柠城来?”秦莎这样问他。
下半年的巡展,在柠城的时间是最短的,这座南方小城,她们团队在考察时,就不在重点城市名录中。一是艺术氛围并不浓烈,每年举行的画展、摄影展和戏剧表演都屈指可数,很多同行也表示门票收益柠城属于垫底的城市,再来这座城市很小,下飞机后在出站口遇到的人,第二天又会在街头重逢。
“因为她在柠城?”
因为这个城市小到昨天见到的人,今天也许会遇见,就算今天没有,那明天、后天、未来的某一天,也一定会再遇见。
“所以你为了她来柠城,入职她在的公司,又发现租的房子就在她的楼上?”
秦莎捂着嘴觉得不可思议:“老天真是个好编剧,某种程度上来说,Lin你可真是好命。”
蔺至侨不否认,耸耸肩,往设备展示区走,看着在玻璃柜中的胶卷与相机模型,说道:
“如果你不急着走,可以在这里多呆一阵子,说不定会爱上这里。”
小时候外公的家在柠城市郊,暑假一到,蔺至侨就会来住上两个月,外公的交通工具是一辆二手老爷车,每天都会开着车带他去市心湖公园捉蝌蚪。
初一那年,外公被接到北城与他们一起生活,三年后回来探望老友后心脏病发作在去机场的路上去世,蔺至侨一家连夜从北城回到柠城处理后事,外公遗体火化的那天,他第一次遇到乔杏。
他说的很真挚,真挚到秦莎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过完下周再走,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拒绝道:“还是算了,我可以在柠城多待两天,但对我来说,这里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你认为这里很特别,是因为这里有对你来说特别的人。”
艺术院的工作人员都陆续要下班了,秦莎问蔺至侨要不要跟她们团队一起去吃晚饭。
秦莎来了三天,无法适应柠城的口味,这里的菜没什么特色,都是融合了各地口味的餐馆,不是特别辣就是过分寡淡,她们几个白天外卖,晚上西餐厅,实在无法理解蔺至侨一开始跟自己说的:这儿好吃的非常多。
蔺至侨看了眼时间,拒绝道:“不了,一会儿还有事。”
秦莎看破不说破,表示理解,分开前,轻轻拍了拍他:“Lin,我等你复出的那天。”
“我尽量。”他笑回,挑了挑眼角,看上去是真的释怀了。
语毕,他给乔杏发去消息:
「我正要回浪浪街,会路过原嘉路,可以顺便来接你。」
编辑了两次,他最终冠冕堂皇地加上了“顺便”这两个字。
还在仰着脑袋猛灌矿泉水的乔杏手机亮了。
乐腾腾去前台结账,梁伴蔡眯着眼瘫倒在椅背上,瞥乔杏一眼,生无可恋地问:“乔乔,你还好吗?”
“我撑不住了。”梁伴蔡摸着肚子。
面前的碗里是刚刚从小炒肉里挑出来的鲜红辣椒,被乔杏激将法刺激得梁伴蔡又吃了几口菜,结果没想到自己还不如她,现在让她去楼下跑上两圈,说不定能表演个喷火赚点外快。
梁伴蔡斯哈斯哈,给乐腾腾打了个电话过去。
“哥哥,再买两瓶椰子水。”
挂断后接着吐槽:“再也不相信那些美食推广了,这家店最近火得不行,看来没少花钱做广告,明明就很一般啊。”
乔杏认同地点头:“噱头大于味道。”
但现在这种明档现炒的餐厅也不多了,缓了缓,梁伴蔡起身摘下围裙:“乐腾腾在门口等我们,你怎么回去?”
“跟我俩去看电影吗?”
外面天都黑了,乔杏连连摇手:“我可不去。”
她可不愿意去电影院给人当电灯泡。
炒菜馆门口到这个点还排满了人,队伍一直到前面拐角的公交站台。
不知道是不是来的时候乔杏太饿了,现在一出来,只觉得空气里也都是炒辣椒的呛味。
梁伴蔡选了个爱情片,排片少得可怜,仅剩的两场中,她无奈在五分钟后和三小时后选择了前者,买完票就拉着乐腾腾的朝对面商场的电影院奔去,边跑还不忘回头嘱咐乔杏。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乔杏摆摆手。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辣吃太多,又喝了数不清多少瓶冰水,这会儿嗓子疼,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
连打了两个喷嚏,眼睛都被熏得无法完全睁开。
乔杏揉了揉眼睛,浮出一片雾气,模糊间出现一个人影在她面前。
向后撤了两步,乔杏听见那人开口,生理性地不舒服起来。
“好久不见。”
店门口的炒菜馆广播里放着土嗨的歌,路过几个脚踩人字拖的路人跟着节奏摇摆了几下,乔杏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身体板得笔直,头发精致得一丝不苟,仿佛身后是什么五星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