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真没看错,果然是凌序。
都说对一个人什么感觉,大脑会说谎,但身体不会,乔杏只觉得由衷泛起的一阵恶心,连最基本礼貌的招呼都不愿意打。
“是你啊。”她吐出三个字来。
接着假装很忙地掏出手机,在主界面划拉两下,无所事事地点开一个个软件,然后退出,这才发现蔺至侨十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乔杏问:「现在还来得及吗?」
凌序弯下腰试图凑上来看她的手机,一如既往保持着他那自以为是等同于没有的边界感,呼出的酒气打在乔杏耳边。
下意识地想吐,乔杏朝一旁挪动两步,将手机抱在胸前,怒斥道:“你干嘛!”
凌序挫败感涌上心头,脸色立刻暗了下去,自顾自说:“我来柠城出差,应该会在这儿待一个月左右。”
“谁问你了吗?”乔杏不禁翻了个白眼,扬起手机一角,等着蔺至侨的回复。
“真有意思乔杏。”凌序托着下巴突然笑道。
“跟我分手,然后喜欢上一个鸭?”
“你偷听我说话?”乔杏只觉得自己全身血管都在燃烧,刚刚下肚的辣椒在胃里翻滚,火苗直指心口,侧过身去抱着手,身体做出防御姿势。
“真是出息了,跟我比,你有好到哪去吗?”
乔杏厌恶地甩出白眼,凌序依旧不打算识相地闭嘴。
“当初你怎么骂我的,说我脏、恶心?”
“你现在有多干净?”
嘴角快被咬碎,她不是不想还嘴,但乔杏了解凌序,他就像是一坨屎一旦沾上就永远甩不掉,有人让他有一点点不如意,都会没完没了地计算报复。
屏幕终于又亮了。
「拐个弯就到,在门口等我。」
乔杏长舒口气,回了个好,迈着步子站到路边,伸长了脖子朝拐角处的站台看去。
这会儿路并不堵,车也没几辆,但就那么短短的半分钟,就像一小时那么难熬。
额上冒着汗,直到蔺至侨的车出现在视野中,还没等他将车停稳,乔杏就小跑上前试图拉开车门。
系上安全带,她余光看向一边,凌序挂着令人作呕的笑意歪头挥了挥手,她皱着眉低声说:“快走。”
蔺至侨踩下油门,扭头看她,担心地问:“怎么了吗?”
“不太舒服。”乔杏按着肚子。
她现在头也有些疼。
还没到家,蔺至侨就发现她发烧了。
在地库里乔杏冒着细汗,摇上车窗说冷,蔺至侨看起来早有预感,溯源到是昨晚暴雨出门着凉了。
但乔杏知道这中间一环扣一环一个也逃不了。
着凉、熬夜、吃辣,还有被凌序气得肝火上脑。
他车上留的那件外套还在乔杏家,蔺至侨将车停稳,解了安全带,倾身上前,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感受到温度的差距,他眉头蹙起:“有点烫。”
难受吗?乔杏也说不上来,她脑袋疼是真的,但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控制不住地加速也是真的,车停稳后内部的灯光会自动关闭,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气息交错,萦绕鼻尖。
原本运行着的外循环,此刻变成了内循环,和刚刚凌序身上的酒气截然不同,蔺至侨身上只有淡淡雪松的清香,像夏天打翻的肥皂水。
“嗯?”
蔺至侨以为她烧得恍惚,再次试探了遍她的温度。
但这次她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直直看着他,眼中蒙了一层氤氲的雾气,喉口紧张地上下滑动着。
“晕吗?有想吐的感觉吗?”他小声问。
乔杏摇摇头。
“家里有药吗?”
她依旧摇头,她家没有药箱,现在买药很方便,乔杏觉得囤药没必要,况且从小到大她很少生病。
蔺至侨以为她很难受,才不说话,但她深吸了口气,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乔杏继续看他,蔺至侨抽出一只手要去拿手机点药,他说家里的退烧药刚好没了。
乔杏按下安全带的锁扣,刷一下黑色带子从她胸口滑了上去。
指尖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她抓住了蔺至侨的手,温热触感如同电流流窜全身。
她突然觉得还是价格合适,包月也不是不行……
不得不承认,她就是见色起意了。
在他怔神的瞬间,乔杏小心翼翼双手捧住他的脸,发烫的掌心贴上微凉的脸颊,她嗓音轻颤:
“蔺至侨,我能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