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两位美女让一让！”传菜员端着菜盘扭着肩膀穿梭在店内，路过走廊，身体唰地朝前一仰，一道鱼肚汤险些打翻。

梁伴蔡被吓了一跳，踩着高跟鞋踉跄贴上墙面。

乔杏下意识顺着传菜员的方向看去，整个一楼，包间分布在大厅散座四周，走廊与餐馆中线构成T形，去往二层的楼梯，就在她的斜前方。

就那样扫了一眼，目光在楼梯停顿几秒，上上下下的客人不断，但偏偏有道身影，她觉得格外熟悉。

梁伴蔡垂头检查着裙身，转过身来问：“没烫到你吧？”

乔杏心不在焉地摇摇头，梁伴蔡也跟着她的方向投去目光，只看见铺着土红地毯的楼梯和被踩得满是黑色脚印。

“看什么呢？”梁伴蔡不解地问。

乔杏心里浮出个猜测，怀疑道：“我好像看见凌序了。”

“凌序？”

梁伴蔡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但乔杏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突然记起来，这是那个圣诞夜出差还不忘约女人的渣男。

梁伴蔡拉着乔杏往包厢走，帮忙分析道：

“不可能吧，他不是北城人吗？”

北城和柠城一北一南，再说凌序这人傲气是出了名的，除了出差，想让他离开北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是不是看错了？”梁伴蔡猜测。

乔杏也在思考这问题可能性，这种放在两年前，概率为零的可能性。

恋爱期间为数不多的见面，都是乔杏飞去北城找凌序，为了省钱，她都会选择廉价航空的红眼航班，浪浪街离机场很远，下了班，还得倒两趟公交才能到机场，一般到北城的时候已经逼近凌晨。

第一次去找他时，乔杏理所应当认为作为男友，凌序应该赶来接机，却被果断拒绝。

他毫不留情地让她在机场附近酒店凑合一晚，语气里满是被打断睡眠的不悦。

顺带讽刺购买红眼航班的乔杏，为了省那三瓜俩枣，折腾自己还不够，还要来折腾他。

乔杏反驳他，想见面的是他，嫌麻烦不愿意来找自己的也是他，现在话这么多，怎么不早些帮她将机酒全部安排好。

廉价航空不提供毛毯，她背着单肩包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地招手打车，指尖冻得发麻，发给凌序已准备登机的信息，两三个小时都没有回复。

凌序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翌日清晨，他开车来快捷酒店门口接她，重重按下喇叭提醒乔杏上车，摇下车窗上下鄙夷地打量了眼酒店门头。

“你昨晚都住这儿？”

“不然呢？”乔杏不悦。

好歹是个连锁品牌旗下的酒店，凌序表情里的嫌弃味就要溢出来。

“如果你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都不至于坐趟飞机还要反复比较哪个时间段的票便宜，省点钱够买几个小时？”

“你昨天给我发的那些...什么甜品店、烤肉店，我可没功夫带你去吃。”

他开着车，哪怕是剩下不到半分钟的红灯，也要拿出手机不停地回复着消息，顺便敷衍地看眼乔杏：“我下午还有事，你是今天晚上回是吧，中午想吃什么？”

乔杏开窗透气，不可思议地冷笑。

凌序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甚至有时前言对不上后语，明明是他邀请自己来的，转头又抱怨她打扰了他的工作；前一秒还在说没功夫一起吃饭，下一秒又当作无事发生地问想要吃什么。

乔杏不愿意理他，这个左右脑互搏的精分。

“说话。”他看着倒计时五秒的红灯有些不耐烦。

“烤肉。”乔杏挤出一个笑来装模作样地撒娇。

“不行。”他想都没想。

“去我公司食堂吃。”他试图替乔杏做出决定。

乔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让他随便找个地铁站把自己放下，究竟是谁太在意那仨瓜俩枣。

跟凌序在一起后，她无时无刻不为自己毕业时冲动做下的决定而后悔，竟会因为只打过几次照面的学长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向她表白，就匆忙地当即就答应了。

那年是凌序研究生毕业的第二年，他刚从一家顶尖品宣公司转正，因为一场项目，从助理摇身一变成为总监。

和职级一同膨胀的还有他的欲望。

“我还是觉得没看错。”乔杏边说边被梁伴蔡拉进包厢。

*

“凌总不会是看错了吧！”

凌序抿了口酒：“不会。”

饭局上有人喝高了，举起杯子扯笑道：“都说女人如衣服，像凌总这样年少有为的，家里得有好几个衣帽间吧？什么姑娘这么没眼光。”

也看不出凌序是高兴还是不悦，但他似乎挺认同对面那人的话，无奈笑笑：“是挺没眼光的。”

偏题的话聊两句没有了下文，作为爱情花栗鼠IP的创始人，顾斯遇对这场饭局兴致缺缺，也开始怀疑和凌序的合作是否真的有意义。

作为品牌推手，凌序的工作就是通过营销与宣传，将爱情花栗鼠和面食记的这次代言合作达成破圈，IP需要资金，面食记需要名气与广告位。

但凌序这人的手笔，似乎都有些剑走偏锋。

桌上还有人在大肆宣扬凌序的成功史。

聊得正是火热，推杯换盏间，辛理繁和顾斯遇频繁露出不走心的笑，明明合作双方就在边上，整场饭局的主人公却好像只有凌序一个人。

“要说让凌总一战成名的项目，好像还是三年前打假天才摄影师吧？”

“那是什么？”辛理繁好奇问道。

那人解释：“当时凌总接了个项目，和Lin摄影工作室合作，那创始人十八岁就在国外拿下了泰特国际最佳摄影奖，本来以为是个潜力股，打算炒作大捧特捧的。结果那小子不接受方案，拉不下脸来拍商业广告片，项目僵了一段时间，后来你猜怎么招？”

顾斯遇抱着手不发表意见，辛理繁也只是笑笑，敷衍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