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清真大师回到小桌板前,对着乔杏的八字仔细研究了一番。
尽管是在室内,清真大师也依旧戴着他那副纯黑的圆墨镜。
这能看清吗?乔杏试探着展开掌心在大师面前上下晃动了两下。
没有任何反应。
清真大师将纸张拿到眼前,几乎快贴上的距离,就算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五分钟后在乔杏疑惑的注视下,大师直起腰板。
“对了,你说要算什么来着?”
她依旧保持着耐心,怕大师听不清,凑上前拔高了些音量:“姻缘。”
对于这事儿乔杏其实也没那么好奇,她应该算算自己的发财运,但偏偏她这人骨子里就没什么事业心,要是真算出来,恐怕从明天起就会消极怠工,天天撕日历盼着那天到来,就等天降横财。
大师闻言频频摇头,摘下墨镜过了几秒又戴上,话到嗓子眼又仿佛被人捅回了肚子里,眉头一皱整张脸的皱纹全拧巴成一团。
便秘了?
不然怎么这个表情?
乔杏不明就里,难不成她这辈子命里无姻缘?
真这样也不是什么坏事。
又或者她婚姻坎坷,这辈子要结上个十几次婚?
这倒是有些值得惆怅。
“大师,您直说。”乔杏爽快道。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乔杏看向大师藏在纯黑镜片下的小眼睛,眼神坚定地朝他点了点头。
大师清了清嗓子,慢吞吞伸着脖子够向收银台上的一个牌牌。
“你还没扫钱的噻。”
乔杏目光下移一瞧,大师左手拿着收款码,右手比了个手枪。
不不不,那是个八。
“八十?”乔杏问。
大师收回右手:“没错。”
“好了,转过去了。”乔杏放下手机,继续等待大师的答案,短短十几分钟她已经深谙大师说话说半句的习惯,本以为还要吃几个关子,结果这下大师语速相比之前快了一倍,但神色更加凝重了。
“你这个姻缘啊,不顺。”
啊?
乔杏排斥算命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像这样,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话一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太舒心,就像上学时预判自己考试会是倒数,但分数真出来了,那种失落和紧张又总是挥之不去。
乔杏看电影也是如此,她能预设悲惨不尽如人意的结局,但不能真是这样。
“意思是我会结很多次婚?”她猜测。
大师闻言扯着嘴角冷笑了两声:“想得挺美哟你。”
乔杏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不顺啊,指的是......”
清真大师话到嘴边,又将收款码推了过来。
“预知后事如何,还得舍点儿余额。”
乔杏熟练地扫一扫,无奈地看着大师比六的手势,又转了六十块钱过去。
要说人的耐心像是烧开水的话,三十多度的热天气,就算这里开足了冷气,乔杏耐心也即将到达临界点,快煮开了。
大师认真抬起头,故弄玄虚道:“不成理论不成家,水性痴人似落花。”
什么意思?乔杏看着他,水性痴人?
是说她水性杨花的意思?
“水性痴人可不是水性杨花的意思,而是内心不坚定,你问姻缘,这个问题太笼统,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不顺….不是坎坷,而是犹犹豫豫,难以决断。”
大师眯着眼:“凡事千万要坚定些。”
清真大师言尽于此,乔杏再想追问,大师按下手中遥控器继续播放电视上的熊出没,乔杏看着他穿过货架在随手拿了包瓜子拆当场磕了起来,又收获到了大师随机抖落的一句话。
“别跟错的人多纠缠,对了,这倒也不是不能解。”
错的人...分明就是在说凌序,她那个快一年没联系的前男友。自从去年分手后,乔杏的生活确实顺了不少。
那一年里,为了凌序口中难捱的异地,她总是被旁敲侧击辞了工作去北城。见不到面,平均一天要收到好几次视频电话,哪怕乔杏的生活再简单不过,每天都两点一线,凌序还是以不放心为由,有时甚至凌晨两点电话不停歇,逼着她将家里里里外外全照上一边。
连床底都不放过。
一想到他就反胃,乔杏认真看向大师:“怎么解?”
大师眼睛不离电视:“你在我这儿包个月,成为会员,我给你解,准保你婚姻美满噻。”
乔杏表情凝固在脸上,浪费了一百多块钱,就听了段让人迷糊又莫名其妙的话。
她淡声说不用了,拎包要走人。
什么算命大师,分明就是个骗钱的神棍儿……
想来也是,林大爷孩子多这事儿但凡聊上几句自个儿就全抖落了,哪还用得着算,这人分明就是在鬼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