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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想了想。“他们在买平安。赵恒在北边闹,他们怕朝廷缺钱,怕你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多交点税,买个心安。”
“那朕该收吗?”
“收。为什么不收?他们愿意给,你就拿着。但你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是靠他们养活的。你是皇帝,他们交税是应该的,不多不少,按规矩来。”
凌烬点了点头。他拿起笔拟了一道旨意,着江南地方官按旧例征收盐税,不得多收,也不得少收。写完之后他看了看,在“不得多收”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九月十五,凌烬收到了赵恒写来的第三封信。这一次的信比前两封都短,只有几行字。赵恒在信上写:“陛下年幼,不谙世事,被奸臣所误。臣愿为陛下分忧,清君侧,正朝纲。”凌烬看到“奸臣”两个字,知道说的是沈砚舟。他把信用力攥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清君侧——赵恒要清的是沈砚舟。他以为把沈砚舟清掉了,凌烬就会变成他手里的傀儡。
凌烬站起来在御书房里走了两圈,走回去坐下来,又站起来走了两圈。福安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
“师尊。”
沈砚舟摘下书签,在指间转了转。“你看到了,他等不及了。他想激你,让你先动手。”
“朕不会先动手。”
“我知道。”
凌烬靠在椅背里。“朕不会中他的计。”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夕阳把整间御书房照得通红。凌烬批完最后一份折子,站起来走到窗前。那棵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他种下杏核的地方还是老样子,土堆平平的,上面落了几片黄叶,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沈砚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还没长?”
“没有。”
“明年春天会长的。”
凌烬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土堆看了很久。风把他袍角吹起来,在身后轻轻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