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某地下拍卖场。
穹顶之下流光溢彩,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座无虚席。台前一整面墙都是荧幕,映得台上的拍品和主持细如蝼蚁。
加价声紧咬的间隙,一个踩着红底皮鞋的侍者们穿行而过,径直走向了会场二楼的黑色贵宾室。
单向玻璃内侧,坐在真皮沙发上掌握最佳视角位置的,正是本场拍卖会的主办顾太太,以及她的打算巴结的客户——戴越。
门轻响两声后被推开,侍者端着一杯橙色的果酒,在两人面对的茶几前站定。
杯子与大理石的撞击发出脆响,侍者收起托盘,一个转身,丝滑地溜进了戴越怀里。
男人边揉捏着腿上不安分的家伙,边看着楼下流水线似送上台的拍品,兴致缺缺。
看来看去也就是这点儿东西。
"戴先生,这是从M国那边新进来的新翡翠,您看看合不合意?"
顾太太把装货的箱子跟酒一并推了过去,脸上带笑。
几十公斤的大料,到头来就出了这么两条白玉玻璃种,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戴越喜欢翡翠,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倒不是真的他自己有多痴迷,而是他的太太,是个实打实的翡翠迷。
传言二人还在暧昧期时,戴越就是凭一条价值百万的翡翠手镯赢得了戴太太的芳心,即使婚后激情散去,戴越也是依旧雷打不动的,每每出差都会带翡翠首饰回家。
上头有需求,想巴结的人自然投其所好,尽管很多人都从未见过这位戴太太,但托她的福,凡事翡翠入了她眼的人,总是能被戴越特别关照。
"……"
戴越拿起一条,对着光草草看了两眼。
通体澄澈,几近无尘,温润的质地却泛起冷光,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上品。
然而再稀有的翡翠,在他戴越这里也见得多了。
他无言,将东西放回原处,吩咐侍者去燃了一支雪茄。
顾太太做过功课,这是他不耐烦了的表现。
"戴先生别动气,我这里还有好东西。"她陪笑着,转头吩咐秘书。
"取那颗粉色珍珠来。"
"不必了。"戴越吐出一口烟,双目微眯。
他一向对除翡翠以外的东西不屑一顾,不管身价有多金贵。
时间差不多了,他拍了两下侍者的腰侧,准备起身离开。
"这……"眼看局势不妙,顾太太立刻向戴越怀里的人使了个眼色。
侍者了然,扭着腰身重重往戴越身上蹭了两下,边瘪着小嘴,边端起酒杯碰到男人唇边。
"戴先生赏脸,再待一会儿嘛。"
戴越风流,尤其好男色。从进了拍卖场大厅,一路上服侍的侍者都是顾太太花了大把时间,一轮轮选出来的大美人,各有各的漂亮,眼前这个自不必说,是从入场以来短短几分钟内,戴越目光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足以留下印象。
事实证明,顾太太的判断是正确的,男人只沉默了片刻,便又笑着把人整个抱到腿上,仰头抿了一小口酒。
橙子的甜香填满了整个口腔,随着气泡跳动在身体里蔓延,最后才回味出一点点酒精的清苦。
好熟悉的味道。
戴越眸色一沉,表情也冷下来。
他从侍者手上夺过酒杯,一口一口尝着,每品一下面色就越发凝重,直到酒液见底,杯子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冰块。
是他没错。
那小子,还活着。
"砰"的一声,水晶杯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戴先生?"侍者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浑身发抖,无助地望向顾太太,几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不好意思戴先生,这小贱蹄子不懂规矩。"
顾太太才不会管一个小喽啰的死活,只担心戴越跟自己的合作能不能达成。
她恶狠狠瞪了侍者一眼,示意他赶紧滚下去。
"我这就叫人,给您换杯新的。"
"不必了。"
戴越突然笑了,把抖如筛糠的侍者重新拉回怀里,手毫不怜悯地玩弄着。
"这酒,我很喜欢。"
除了他,只有一个人,敢调出如此难以下咽的东西。
你藏在哪里呢,是只做了供货商,还是真的实现了梦想,开了座酒庄呢?
多年来的心头刺终于漏出了马脚,现在是时候顺藤摸瓜找过去,结束这段孽缘了。
深邃的眼眸透出杀意,戴越嘴咧得很开,抽出桌子上被酒水打湿一角的合同,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顾太太,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周后,island 酒吧。
时值正午,似火的艳阳透过窗户炙烤在原木色的吧台上。
空调吹得嗡嗡响,店内人来人往。冰块的碰撞声和交谈融化在一起,搭起座隐匿在喧嚣繁华中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