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本该高兴得合不拢嘴的老板,却一直心不在焉。
自打两天前起,林疏就发觉店周围一直有几个鬼鬼祟祟的面孔在徘徊。
开始他并不在意,只当是些不懂事的叛逆青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竟会乔装改扮,甚至有几个蹲哨的,目光很明显锁定在进进出出的客人身上。
看样子是招来苍蝇了。
会是谁呢?来店里的客人大多是学生,偶尔有你们几个上班族,身上的社畜味儿都快溢出来了;自己和许呈又几乎天天黏在一起,连接触外人的机会都没有。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林疏想到了胡哲之前提到的,争夺酒水供货资格的事儿。
他那东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胡哲又是个嘴没把门儿的,收了那么大笔辛苦费四处张扬挥霍,被竞争对手盯上实在是情理之中。
许呈的事才刚结束不久,又闹这么一出,这俩一大一小,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林疏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点开跟胡哲的对话框。
林:酒吧有人蹲哨,应该是冲你来的。
林:这两天先别过来。
放下手机继续忙碌,几分钟后,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胡:*的,都追到 island 去了?
胡:昨天晚上才解决两个,差点给我手剁了。
胡:真是群疯子。
果然猜的没错,是那几个跟胡哲竞争的供货商。
林疏眉头紧锁,对着对话框打了一连串字,又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林:你什么打算?
胡:还能什么打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胡:我先飞去冰州避避风头,顺道旅个游,看看极光什么的。
胡:你跟许呈也小心点,有事电话联络。
也只能这样了。
沉默半晌,林疏打字,回了个:好,你自己小心。算是结束了对话。
事已至此,自己这边也必须采取措施。
其实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种事情林疏并不是第一次遇到,相反,之前做赏金猎人的时候,应委托人要求他也处理过不少这样的案件,应对起来也算游刃有余。
可是这一次,他却莫名有些心慌。
或许是许呈的缘故吧?他还是个学生,因为哥哥们的粗心,而被牵连卷入这样的纷争之中,实在是太过无辜。
而且,真要与那帮人正面交锋,林疏自己的过去也是肯定瞒不住了,如果知道每天朝夕相处的人,竟是前赏金猎人的成员,无论是谁都会被吓坏的。
到时候,或许真就如当时所说,没等激情完全消散,就分道扬镳了。
林疏无意识咬了下唇,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其他事情暂且不提,无论如何,许呈都不能成为那帮人恶性竞争的牺牲品,这是底线。
看来 island 也要停业休整一段日子了。
正想着,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掌覆上了被攥得骨节突起的手背。
林疏抬头,看到了眨着小鹿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许呈。
许呈早就发现哥哥不太对劲儿了。
从上午进店了开始,林疏就没来由地盯着门外发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连平时最上心的花式调酒环节,也都心不在焉地失误了好几次,实在是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果然如胡哲所说,林疏又开始为死去的陆里而难过了吗?
许呈心里一阵发酸,却又不能做什么,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没有任何资格对林疏的陈年旧情指摘,甚至连暗自难过都会招人厌烦。
所以他只能调整好情绪,扮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像平常对哥哥撒娇那样,亲昵的凑过去。
"怎么了哥,是不是累了,要不休息一下?"
林疏摇头,扯了下嘴角,笑得牵强。
"没事,就是想到之前的几个朋友,一时有些出神。"
林疏并不打算把胡哲的麻烦告诉小朋友,一来怕把人吓得慌了手脚,二来……
他有私心,害怕对面一路追问下去,发现自己不愿面对的过往。
但这些心思许呈自然不会理解,反而是林疏越是逃避,许呈越会以为,陆里在哥哥心中的分量,沉重到难以提及。
不爽、委屈,又无能为力。
特别是看到林疏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许呈心里更是不甘,几乎想不顾一切地把人拉进怀里,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再让林疏难过了。
他波澜不惊地笑着,轻轻包裹着林疏冰凉的双手,向往常一样,带着欢快的语气试探道:
"那过两天,哥要不要一起出去度假,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