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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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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雄活下来的第七天,高专的自动贩卖机又坏了,它又一次卡住了灰原雄买的饮料。

深夜的高专走廊灯火通明,夏末的风从宿舍楼旁边的树林里吹过来,带着草叶与泥土被晒了一整天后的潮热气味。远处训练场还残留着白天术式练习后留下的焦痕,空气里混着一点淡淡的咒力余温。

自动贩卖机亮着冷白色的光,机身侧面贴着一张新口味汽水的宣传纸,颜色花里胡哨,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非常可疑的甜腻感。

灰原雄蹲在机器前,仰头盯着那瓶卡在出口里的限定汽水,神情严肃得像是在面对一只特级咒灵。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脸上还贴着医务室没来得及拆掉的纱布,制服外套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少年低头看着那瓶纹丝不动的汽水,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疲惫变成了彻底麻木。

“灰原,我说过,不要买这种包装看起来就很可疑的东西。”

灰原雄立刻回头,眼神明亮得惊人,语气非常认真:“七海,你不懂。这是我活下来之后第一次抽中新口味,它对我有特殊意义!”

七海建人缓缓合上书,反问道:“饮料卡住也算特殊意义吗?”

“当然算啊!”灰原雄一拍自动贩卖机,理直气壮地拔高了调子,“这说明它在考验我!”

“我觉得它只是在提醒你,少喝这种色素过量的东西。”

“七海!”灰原雄捂住胸口,满脸受伤,“你怎么能这么冷酷!”

长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懒散的脚步声,五条悟刚从转角晃过来,嘴里叼着一根冰棒,手里还拎着一袋甜品。白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便利店打劫回来。他听完最后一句,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特殊意义就是卡在机器里吗?”

灰原雄瞬间转头:“五条前辈!!”

五条悟笑得肩膀直抖,走过去弯腰看了眼那瓶被卡得严严实实的限定汽水,甚至还非常缺德地拍了拍自动贩卖机,“不错嘛,灰原。连自动贩卖机都觉得你不适合喝这个。”

“才不是!!”灰原雄立刻站起来,整个人气势汹汹,“这是机器的问题!”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我拒绝参与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七海,你明明也很想知道这个口味到底好不好喝吧!”

“完全不想。”

“可是你刚才看了它三次!”

“因为它的颜色很难不让人担心食品安全。”

五条悟听得更乐了,抬手去揉灰原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把人揉得差点撞上自动贩卖机,“哈哈哈哈哈,七海说得对,这个颜色看起来像神代那家伙写投诉信时会用来标重点的荧光笔。”

“神代小姐才不会用这种颜色吧。”灰原雄抱着头抗议,“她上次写给夜蛾老师的报告不是全黑字吗?”

五条悟的笑声卡了一下,眼神略显古怪地打量着他:“你看过?”

“没有看过。”灰原雄立刻摆手,“我只是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夜蛾老师拿着一沓厚到离谱的文件,表情很像马上要去祓除五条前辈。”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准确来说,是想把五条和夏油一起祓除。”

五条悟不满地转头:“喂,七海,怎么连你也开始学会吐槽前辈了?”

“因为前辈们值得。”

夏油杰从长廊另一边走过来时,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他手里拿着刚写完一半的任务报告,袖口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雨痕。黑发垂在肩侧,神情还是平时那副温和模样,只是眼下有一点淡淡的疲色。

“在说什么?”

“在说灰原的饮料被机器扣押了。”五条悟立刻告状,“杰,你快来评评理,这种颜色的东西真的能喝吗?”

夏油杰看了一眼卡在出口里的汽水,沉默片刻,有些无奈地笑道:“从常识来说,不太建议。”

灰原雄震惊地看着他:“夏油前辈,连你也背叛我!”

“不是背叛。”夏油杰笑了笑,“是七海的判断比较合理。”

“你看。”七海建人面无表情,“二比一。”

“等一下,我还没投票呢。”五条悟举起手,“我投灰原喝下去。”

七海建人:“……”

夏油杰:“……悟,别闹。”

灰原雄控诉道:“五条前辈你根本不是支持我,你只是想看我喝完以后会不会吐吧!”

“哎呀,被发现了。”

“太过分了!!”

硝子靠在不远处的柱子旁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几个大半夜围着一台自动贩卖机吵成这样,真的很像问题儿童团建。”

五条悟立刻指向灰原:“主犯是他。”

灰原雄指向自动贩卖机:“主犯是它!”

七海建人把书收进怀里:“我申请无罪。”

夏油杰笑着看他们闹,抬手揉了揉眉心:“再吵下去,夜蛾老师就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极低的木门滑动声。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一下,等了几秒,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灰原雄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夜蛾老师来了。”

硝子凉凉地说:“比起夜蛾老师,我更担心神代小姐的投诉信。”

五条悟闻言,冰棒都停在嘴边:“她最近还写投诉信?”

“写啊。”硝子语气平静,“今天下午刚到一封,标题好像是《五条悟未经许可在任务现场进行大范围无下限术式测试并造成两公里道路维修费用异常增长说明》。”

五条悟当场语塞。

夏油杰偏过头,唇边笑意很浅:“悟,你不是说你这次很克制吗?”

“我已经很克制了。”五条悟理直气壮,“那条路本来也快坏了,我只是提前帮它进入维修流程。”

七海建人选择用沉默来表达抗议。

灰原雄则睁大眼睛,满脸崇拜:“不愧是五条前辈!”

“不要崇拜这种东西。”七海建人立刻将不省心的同期按住。

五条悟还在嘀咕:“而且她怎么知道的?”

硝子抬眼看他:“你很在意?”

他看向硝子,嘴硬地拖长声音,“哈?我才没有在意,只是觉得她每天待在地下室里,还能知道我拆了哪条路,未免也太闲了吧。”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报告,慢慢笑了一下:“神代小姐应该不闲。”

五条悟敏锐地转头:“杰,你最近叫她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有吗?”

“有。”五条悟眯起眼,凑过去盯着他,“你是不是又偷偷去地下室了?”

夏油杰还没回答,灰原雄已经震惊地插话:“夏油前辈经常去神代小姐那里吗?”

七海建人看向夏油杰,硝子也随之抬起眼。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偶尔。”

五条悟拖长声音学舌:“偶——尔——”

硝子凉凉地补刀:“听起来像每周七次的偶尔。”

夏油杰:“……”

灰原雄瞬间肃然起敬:“夏油前辈好厉害,神代小姐那里看起来超可怕的,我每次路过都觉得会被她骂。”

五条悟立刻笑了:“放心,她谁都骂。”

“包括五条前辈吗?”

“尤其是我。”五条悟说完,还非常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她上次居然说我写的检讨书像小学生逃避责任。”

夏油杰温声纠正:“你确实写得像。”

“杰!!”

灰原雄笑得差点蹲不稳,七海建人嘴角也很轻地动了一下。

硝子看见了,懒洋洋挑眉:“七海,你刚才笑了吧?”

“没有。”

“你明明笑了!”灰原雄立刻扑过去指认。

七海建人往旁边躲,语气平板:“请不要用沾了自动贩卖机灰尘的手碰我。”

“七海你太无情了!”

走廊又闹了起来,灰原雄终于受不了那瓶卡住的饮料,转身抱住自动贩卖机两侧,开始非常认真地左右摇晃,“出来!给我出来!”

庞大的铁皮箱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七海建人脸色一变:“灰原,住手。你这样会损坏公共财物。”

五条悟在旁边鼓掌:“加油!再来一下!它快投降了!”

夏油杰无奈地看向五条悟:“悟,不要煽动后辈破坏公物。”

“这怎么能叫煽动。”五条悟一本正经,“这是青春。”

硝子吐出一口气:“这叫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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