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遗暄放轻呼吸,看着那个东西缓慢爬进窗,继而来到了床头。
她一动未动地盯着那张空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久而久之,她浑浊不清的双眼变得有些呆滞。见还是一无所获,她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十分愤怒地扑向空荡荡的床,随后转身离开。
沈遗暄看着床上被抓出的大口,不禁设想,若是他刚才已经睡着,恐怕这会儿他就已经在去见阎王的路上了。
老人四肢极为不协调地爬行,佝偻的身影如今看来像是驮了一座大山,这期间她时不时小声痛苦地呻.吟。
经过沈遗暄头顶上方时,不料她却突然停了下来,沈遗暄只需要抬一下头就能碰到她,近在咫尺。
似乎后知后觉发现下面有人,她僵硬地垂下头颅,直勾勾地朝沈遗暄的方向看过去。也是正因如此,沈遗暄才得以看清她白得发青的脸以及那张被线缝合起来的嘴……
实在是触目惊心。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视线接触到沈遗暄的一瞬间,她的双眼倏地瞪大,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仿佛惊恐无比。还没等沈遗暄反应过来,一道微弱的执念转眼间注入他脑海——是牢!
她拖着身子不断后退,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第二天一早,沈遗暄顶着一张死人脸出现。
只看见楼曳,沈遗暄问:“贾有意呢?”
“昨天喝多了,还在睡。”楼曳说。
瞧见沈遗暄的脸色,楼曳疑惑道:“你昨晚背着我出门了?”
沈遗暄觉得对方这句话听着挺怪,但具体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解释:“昨天有人进我房间……”
“你居然还背着我带人?”楼曳开始盘问,“男的女的?”
“女的。”
“年轻吗?”
“应该还没到耄耋之年。”
截止到目前为止楼曳的态度还很严肃,“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怎么,女人间的攀比心罢了。”
沈遗暄:“……”
他缓和几秒,重新正色道:“她就是一开始出现在我房间外面的老人。”
楼曳思考:“她三番两次过来找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不过她并不是来找我的。”沈遗暄犹豫片刻,“她很怕我。”
从老人的行为上来看,她无疑是在找人,只不过她想找的另有其人。
至于对方为什么看到他之后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沈遗暄道:“还有一点,她在临死前被人缝了嘴。”
楼曳抬眼看向他,问:“你有怀疑的人选了?”
“不算,但我猜这件事和殷家村村长脱不了关系。”沈遗暄有了个大概方向。
“既然要猜,为何不大胆一点?”楼曳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个村的人都是共犯也不见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在楼曳眼里,殷家村就没有一个老实人。
“另外,”沈遗暄神情严肃,“我应该知道她是谁。”
楼曳没接话,反而是认真地看着他:“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可以来找我。”
沈遗暄怔了怔,没想到楼曳会这么说。
隔了两秒,他才木着脸道:“让你们为了我打架这不太合适吧。”
这什么脑回路?
楼曳的眉毛出现一丝松动,说不清什么情绪,“我看起来像是会动手的样子?”
沈遗暄直接问:“你觉得贾有意为人怎么样?”
“欠打。”
“……”这不就行了。
到了下午,村长果不其然又叫人过来请他们了,说是今日在一个村民家中用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村子人都这么热情好客,实际上他们心知肚明,这群人不过是想监视他们罢了。
对方见只有两个人,于是问楼曳:“还有一位呢?”
楼曳双手抱臂:“他昨晚太累了,我让他多休息休息。”
闻言,那人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你们感情不错啊?”
楼曳撇她一眼,觉得莫名其妙:“这是自然。”
不曾想到村民家中用膳的只有寥寥数人,其中包括村长和昨夜在宗祠遇见的那个女人。
沈遗暄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女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颔首回应。
这期间村长一如既往对他们说了几句客套话,楼曳就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殷村长,你们村的传统该不会是每天把人叫过来吃饭吧?”
“吃饭事小,主要三位是殷家村的贵客,我们担心招待不周,自然不敢怠慢。”村长的笑容毫无破绽,但也看不出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