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看着红榜上的名字,笑得合不拢嘴。他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带过这么出色的学生,不仅成绩顶尖,人品更是没得说。他拍着南城的肩膀,连声说:“好小子,好小子!没给老师丢脸,没给学校丢脸!去了北大,也要好好学,前程似锦!”
南城点了点头,对着班主任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老师。这几年,辛苦您了。”
季北梦也跟着鞠躬,眼里满是感激。从初中到高中,班主任从来没因为他们早恋而苛责过他们,反而一直护着他们,给他们最好的学习环境,这份恩情,他们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顾家和季家一起,在城里最好的饭馆摆了谢师宴,请了所有的任课老师。饭桌上,顾清源和季父频频碰杯,过往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孩子们的骄傲和祝福。季父端着酒杯,对着顾清源,红着脸说:“老顾,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以后,南城和北梦去了北京,还要互相照应,孩子们的事,我们做父母的,都支持。”
顾清源笑着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孩子们好,比什么都强。”
老师们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欣慰。他们教了几十年书,见过太多分分合合,可这两个孩子,从青涩的初中到紧张的高中,六年相伴,互相扶持,从来都是彼此的光,从来没因为感情耽误过前程,这样的感情,太难得了。
谢师宴结束后,南城牵着季北梦的手,沿着江边慢慢走。夏夜的风带着江水的凉意,吹散了酒气,也吹散了盛夏的燥热。江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两个人。
走到他们常坐的那片草地,南城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季北梦面前。
季北梦愣住了,看着他手里的盒子,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顾南城,这是……”
南城单膝跪地,打开了盒子。里面不是钻戒,是一枚用银线编的戒指,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是他亲手编的。在安木村的时候,他看着村里的老人编银饰,偷偷学了好几天,手指被银线划了好几个口子,才编出了这枚戒指。
他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郑重和温柔,一字一句地说:“啊梦,我现在还没有能力给你买最好的戒指,也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但是我向你保证,去了北京,我会好好读书,会努力给你想要的一切。十四岁初见,你走进了我的生命里,给了我光,给了我温暖,给了我活下去的热气。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季北梦,你愿意嫁给我吗?”
季北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温柔,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顾南城,我愿意。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南城笑着,眼里也泛起了泪光。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他站起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的一辈子。
江风吹过,带着盛夏的温柔,天上的星星亮得晃眼,见证着少年人最真挚、最坚定的誓言。
一周后,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北大的红色录取通知书,一封寄到了顾家,一封寄到了季家。烫金的 “北京大学” 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牟蓬收到了北京体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周彤也收到了北师大的通知书。
四个人拿着录取通知书,在江边拍了一张合照。胶片定格的瞬间,四个少年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滚滚东流的江水,身前是即将奔赴的北京,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顾南音早就给他们找好了房子,就在北大附近,离她的学校也近,等着他们开学去北京,就有落脚的地方。陆叔给他们准备了行李,顾清源给南城办好了银行卡,往里面存了足够的钱,却只说了一句:“在外面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北梦,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定了去北京的火车票,绿皮火车,卧铺,要坐二十多个小时。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南城又去了一趟父亲的书房。顾清源坐在书桌前,看着他小时候的照片,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让他坐在对面。
“去了北京,就长大了。” 顾清源看着他,语气很沉,带着一个父亲的叮嘱,“要好好读书,也要好好照顾北梦。季家把女儿交给你,你不能委屈了人家。还有,遇事别冲动,多和你姐姐商量,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爸。” 南城点了点头,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低声说,“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少喝点酒。”
顾清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眶微微发热。他等儿子这句关心的话,等了十几年。他拍了拍南城的肩膀,没再多说,只说了一句:“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走你自己的路。爸爸为你骄傲。”
走出书房的时候,顾南音靠在门口,笑着递给他一个存折:“这里面是姐姐攒的奖学金,你拿着,去了北京,别委屈自己和北梦,想买什么就买,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姐姐在北京,罩着你们。”
南城接过存折,心里暖烘烘的。从十四岁进城,这个姐姐就把他护在身后,给他温暖,给他家的感觉,如今他要去她的城市了,她依旧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1999 年八月底,南城、季北梦、牟蓬、周彤,四个人登上了去往北京的绿皮火车。火车鸣笛的瞬间,季北梦靠在南城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轻声说:“顾南城,我们去北京了。”
南城握紧了她戴着银戒指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低声说:“嗯,我们去北京,去我们的未来。”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铁轨上,载着少年人的青春和梦想,载着他们坚守了六年的约定,载着那句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的誓言,向着北京,向着盛夏的光,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