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辛珞和赵琰是在明安县进行交易的,如果他来了,那自当也是在明安县。
辛珞站在县外,看着里面人潮攒动。她紧了紧腰间和腕间的衣带,就连脑后的红色发带也被她轻轻抚过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便,她才一脚进入县内。
没走几步,就有一个着装严整的人装作路人近了身,他压低声音道:“姑娘,请随我来这边。”
这是赵琰的人,他果然来了。
辛珞眸无异样,点了点头后,不动声色跟着他走。
此去和几月前的路线完美重叠,游蓑园内却并不如上次一般安然。辛珞还没完全进去,就已感受到里面的森森凛冽之气。
果不其然,赵琰这次直接亮了所有底牌,她一出现,园中数十把弓弩齐刷刷地对准她,树叶都跟着摇晃起来。
从举止上判断,这些都是高门万里挑一的精锐暗卫。
辛珞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而是直直望向亭中那道身影。
她临危不乱地从暗卫中间穿过,步伐稳当得可怕。吐着寒芒的箭尖随着她的移动跟着调转,暗卫们的手按住机括,蓄势待发。
辛珞几步上了凉亭,走到赵琰面前,在其对面若无其事地坐下,他后面随护的两人都握紧了腰间的刀。
赵琰已经在此喝了许久的茶,他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沉沉的目光看过去,见她两手空空,他嘴角不禁溢出冷笑:“看来姑娘是没有完成我们的交易。”
辛珞不紧不慢道:“要完成其实很简单,左右靖王殿下也不知道那人如今是何模样,想来我随意找一个落鸮人您也不会看出来。”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没有糊弄我了?”他注意到了她的称呼,也未曾意外,“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更应该知道,如若你欺瞒本王,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突然变了脸色,茶水被其重重一放,水花四溅,表情狠厉。
他也看得出来,辛珞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然就不会这么有恃无恐地空手而来,她是真觉得自己无人能敌吗?
辛珞微微一笑:“殿下此言差矣,民女自然知道您手段强大,只是那画上之人着实不好对付,民女也很无奈……”
赵琰眼神一变:“什么意思?你已经找到了那人?”
辛珞却不接话了,余光瞥了瞥四周:“看来今日我与靖王殿下是想到一处去了。”
她唇角淡弧轻绽,似有若无的笑竟然让赵琰感到一丝后背发凉。
她这话……
身后的两个暗卫瞬间拔刀指着辛珞,赵琰也弹起了身。
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似的,只听外面“咔嗒”一声轻响,弩箭骤然离弦!
辛珞一掌拍桌,茶杯被震起,她偏过头,箭镞刺破了杯身,迸发出清脆响声,茶水霎时炸开,浇了满桌。
与此同时,她掌面翻转,内力溢出,将破开的碎片尽数投射向赵琰!
赵琰猛然瞪大了眼,身体慌忙后退,暗卫眼疾手快出刀击挡,碎片插到了柱子上,深深嵌在里面。
辛珞也站了起来,弱水出鞘!
“红刃!”赵琰大喊道,“你明知本王是谁,竟然还敢动手!刺杀皇子,纵然你是江湖榜上的高手,也是杀头的罪名,谁给你的胆子!?”
辛珞轻嗤,嗓音一片冰冷:“我杀的就是皇子。”
言罢,她腕间一扭,剑刃直逼他的门面!
赵琰也不再顾忌什么,狠然下令:“杀了她!”
此刻他也不顾什么擒她回去,他一直都知道,辛珞不可小觑,所以这次带了十足十的人来,既然她这么狂妄,那他也不必再留情面。
外面暗卫尽数出动,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精锐也祭出杀招。
一瞬间,弩箭、刀刃、暗器尽数对准辛珞一人,全部齐发。
赵琰在保护下退到安全距离,目光阴狠地盯着那红衣女子。
辛珞翻身跳出了凉亭,落到外面的空旷地带,调转方向躲避着铺天盖地的箭矢。她灵活的身形如游蛇般窜动,快如残虹,近身撂倒了两人。
其余人一翁而上,她翻到半空,红裙宛如凌空绽放的赤日,把一人踢进了莲花湖中。
她出招极快,这段时日的休养不仅没使她丢掉杀手的素质,身体还比之前更加轻盈、有力。
漆行寂当真是在用心治疗她。
想到这,她出手更烈。
赵琰带了这么多暗卫,看来今天不仅她想杀他,他同样也不会放过她。
她只能拿出全部实力。
刀光剑影中,辛珞飞身欺近在高处放弩的暗卫,一剑封喉。又刺进另一人的胸膛,还未拔出来,后方凉意飕飕,机括同时按动!
她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几番回合下,手臂处被尖锐挫伤,趁此空隙,她双目一凝,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精巧匕首,弱水捅人的同时,匕首飞出,在周遭轮转一圈,薄薄的刀片在电光火石间割破了十数人的喉咙,立时横扫一片。
匕首飞回,在她手中转了几下,之后,又是狠狠插进身边一人的体内。
远处的赵琰见状简直要气疯了,这么多人竟然还奈何不了她!她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想来当今武林,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没错,失去了傀蛊威胁的辛珞,实力更上了一层楼,更何况,这一次,她是抱着必杀赵琰的心而来。
她决定要杀的人,纵是她死,也要让这人先死在她前头。
辛珞受了轻微的伤,这些暗卫并不普通,至少也是被容氏训练了多年,但很可惜,跟在永夜宫相比,还是差了点。
眼见那抹红衣如此难对付,赵琰也不再坐以待毙,举起了手瞄准她,衣料之下,细软袖针全数射出!
辛珞有所察觉,抄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不一会,尸体被扎成了刺猬。
偷袭。
但是失败了。
辛珞一手执长剑,一手握匕首,在其冷然的眸光下,双刃飞出,将最后两人钉在了柱子上,后背深深嵌入刚才的茶杯碎片中。
短短一盏茶,游蓑园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湖里的莲花被血染得娇艳。
赵琰心里终是笼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然而辛珞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手中没了武器,她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把弓弩,架在手上,缓缓对上不远处着贵族衣饰的人,杏眸中毫无波澜,冷漠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