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不断后退着,心中的恐惧蔓延到脸上,边转身跑强装镇定开口:“红刃!你敢杀我,就是跟皇权作对,你会遭到一辈子的追……”
“镞——”
机簧一动,劲矢脱槽,寒锋转瞬即逝射穿其心脏的位置。
暗影堂骑射第一,自然未偏分毫。
辛珞把弓弩一扔,确定此中再无一活口后,她捡回匕首和弱水剑,拍了拍褶皱的裙子,从始至终,面无表情。
擦干净剑上的血,随后,她踏着轻功离开了此处。
血腥气浮荡在游蓑园内,本是风景奇秀的园林,现在却宛如人间炼狱。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
亭后位置,倒在地上的赵琰忽地睁开了眼,他艰难动了动身子,钻心的痛意直涌上脑,脖子稍稍抬起,他看到了胸前一大片血迹。
旋即,发白的嘴唇抖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极少人知道,他天生心脏偏右,与普通人有差别,这事只有他身边亲近的人知晓,比如容妃,比如赵璃。
所以,是老天不想让他死。
他拖着残破的身子翻了个身,用力拨开面前的尸体,然后一点一点往外爬。
他爬得很慢,眼里是滔天的恨意,阴毒非常。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杀他,等他出去后,必然要将她千刀万剐,做成人彘!
满腔报复的恨意支撑着他不顾疼痛地加速,翻过一具具尸体,大门近在眼前。
他陡生喜意,然而下一秒,大门竟开始移动,外面的景象被一点点阻断。
“嘭”的一声,彻底严丝合缝地关上。
他大脑空白,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在他面前站定,这人蹲了下来,白色的衣摆轻轻触地。
赵琰好容易抬眼,一张俊然无双的面孔映入眼帘,嘴角还挂着浅笑。
他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是你!”
说得太急,还呛得咳嗽起来。
他一颗心如坠冰窟,没想到走了一个辛珞,又来了漆行寂,他们当真不留活路。
漆行寂叹了口气:“师妹还是这般的强,但不免未料到会有此例外,没关系,我就来亲自帮她善后。”
“心脏偏右之事……皇弟,你忘了,当时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赵琰呼吸猝然一断,他几乎是瞬然抬头,也不顾猛烈的扯痛,死死看着这个笑得一脸恐怖的男人,他颤声道:“你、你是赵珏!”
他竟然就是赵珏!
“真是没大没小。”漆行寂幽幽道,“你该叫皇兄才对。”
赵琰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居然一直在他身边!
浮云楼初次相见,此人一点破绽也没漏,面对他,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所以他不知道的是,他早就找到赵珏了。
这么多年,他摇身一变,变成了永夜宫第一毒师。
“你果然还活着!”赵琰从牙缝中挤出声。
“托你们的福,我活的很好,所以接下来,我也会让你们死得很好。”他语气很轻,就像是在跟他聊天一样,却令赵琰浑身寒噤。
漆行寂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身后乌凡抽出腰间短刃,放在了上面。
他看着赵琰,犹如在看地上的蚂蚁。
七岁那年,赵琰六岁,将好好走路的他推下了水池。
“我母妃说了,你身上流的是外族的血,落鸮族祖上是奴隶,所以你和你母妃也是奴隶!都是贱命一条!”
小小的孩子看到在水中挣扎的皇兄,笑得一声比一声大,不停拍手喊着奴隶。
当太监把人救起时,赵珏挣扎着起来,像一头小兽一样,卯足了劲把他扑倒,眼底满是杀意。
他手中握着从水池底下捡来的石头,对着他的心脏就要砸下去,最后兰妃听说他落水及时赶到,赵珏不甘心地收敛。
被扶起来的赵琰哭得泪流满面,指控他道:“你是不是想杀我!母妃说,我的心在右边,你杀不死我!”
也不知容妃是多想杀谁,教得孩子也成天把杀挂在嘴边。
兰妃被吓了一跳,想要安抚他不要乱说,谁知赵琰一把推开她,哭着去向永安帝告状。
可想而知,他先推人在先,胡言乱语在后,被罚了禁足。
赵琰从小就是没脑子的恶毒,一直在狗皮膏药地针对他,永安帝夸他,他恨;课业优秀,他恨;样貌出众,他恨。
若只是表层的也就罢了,偏偏他是真的恨极了他,恨到他“死”了也坚信他没死。
如今,他的眼里也没有惧意,而是把埋藏的恨意重新提涌上来。
他看着漆行寂把尖刃落在他心口的位置,似还特意调了调,在其慢慢悠悠的笑意下,突地狠厉一插,寒刃在里面搅动着。
蓦然,骨肉翻裂,他猛一用力,生生把在胸腔中跳动的心脏挖了出来!
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连眼也没眨,仿佛死神在钦点。
“这样……才叫万无一失。”
赵琰死得非常痛苦。
漆行寂起身,把那颗热气腾腾的心脏交给乌凡,接着掏出帕子擦了擦脸和手,无情开口:“把这东西送去上京,让那个女人知道,这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份大礼。”
亲手把她儿子的心掏出来,送到她面前,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饶有兴味想道。
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