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电图变成了直线。

那句“同意”的字样，也消失了。

屏幕变成了雪花点。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博士的声音。

也不是扩音器的声音。

是一个清脆的、虚弱的，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沙之的声音。

“哥哥……别……答应他……”

海之协海整个人僵住了。

“沙……沙之？”他颤抖着，对着墙壁，对着虚空。

“他在骗你……”沙之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他在抽取我的记忆……制造武器……”

“什么武器？”海之协海急切地问。

“能控制……人的……情绪……哥哥……快跑……”

“我不跑！”海之协海吼道，“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沙之的声音越来越弱，“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不！不是你的错！”海之协海把脸贴在冰冷的屏幕上，眼泪夺眶而出，“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太没用了……”

“海之协海……”沙之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那是她平时叫他名字时特有的温柔语调，“谢谢你……做我的哥哥……”

“沙之！”

“再见。”

屏幕黑了下去。

再也没有亮起来。

海之协海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世界彻底安静了。

比刚才的绝对黑暗更安静。

那是一种灵魂被抽空后的死寂。

几分钟后，铁门再次打开。

博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优雅和狂热，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干扰了我的系统。”博士看着海之协海，眼神复杂，“她用最后的一丝意识，切断了和主机的连接。她选择了自我销毁。”

海之协海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地狱之火。

“你杀了她。”海之协海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她自己选择的。”博士耸耸肩，“不过，这也省事了。现在，你和我之间，没有筹码了。”

“是啊。”海之协海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但那不是恐惧，是即将爆发的火山。“没有筹码了。”

“那么，”博士后退了一步，对着身后的守卫挥了挥手，“把他带出去。处理掉。”

守卫上前，准备按住海之协海。

就在这一瞬间，海之协海动了。

他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终于挣脱锁链的野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他没有攻击守卫，而是猛地冲向博士。

博士惊恐地向后退，撞在墙上。

海之协海单手掐住了博士的脖子，把他死死地抵在墙上。另一只手，从刚才被打倒的地方捡起了守卫掉落的一把剪刀——那是用来剪绷带的医用剪刀，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凶器。

冰冷的剪刀尖，抵在了博士的眼球上。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海之协海凑近博士的耳朵，声音低沉而狰狞，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我会让你活着。我会把你那双用来做实验的眼睛，一颗一颗地挖出来。我会把你那张只会说谎的嘴，撕成碎片。我会让你尝尝，沙之经历过的一切痛苦。”

博士拼命挣扎，脸色发紫。

“杀了我……”博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敢杀我吗……你这个……垃圾……”

“不。”海之协海笑了，笑容残忍得像一幅抽象画，“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手中的剪刀，猛地刺了下去。

但不是刺向眼球。

而是刺穿了博士的右手手掌，把他像钉十字架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啊！！！”博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海之协海松开手，任由他像条死狗一样滑落在地。

他捡起地上的那份文件，那是博士刚才拿进来的。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警方的搜查令。针对“海之协组”的。

海之协海把文件撕得粉碎。

他走出囚室，走进那个巨大的实验室。

沙之的玻璃容器还在那里。

蓝色的液体还在波动。

但里面，已经空了。

海之协海站在容器前，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壁。

“等着我，沙之。”他在心里说，“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会找到你。”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控制台。

他要在那个怪物回来之前，毁掉这里的一切。

（第七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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