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做了一根筷子？”

“嗯。”

“你三天就做了一根筷子？”

李平安看着马大柱。他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一个木匠，三天做一根筷子，慢得像蜗牛。但他只有两只核桃大的手，一把拿不住的刨子，一张硬邦邦的榻。

“手小，”李平安说，“慢。”

马大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新的工具——一把更小的刨子，比他上次做的那把还小一半。刨子只有半个手掌大，刨刃是用铁片磨的，薄得像纸。

“昨晚做的，”马大柱说，“试试。”

李平安接过那把刨子。大小刚好，他的手能握住刨身，手指能扣住刨柄。他把刨子按在一块木料上，推了一下。刨花出来了，薄而均匀。

他推了第二下。刨花连续不断，卷成一圈。

他抬头看马大柱。

马大柱看着那卷刨花，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李平安说了一个字：“匠。”

马大柱没再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说：“我每隔五天来一次。你把做好的东西放着，我来看。有什么要的，让阿檀来找我。”

他把“阿檀”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李平安注意到，他刚才进院子的时候，阿檀没在屋里。他是在外面见过阿檀了？还是之前就认识？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宫里有了一个真正能干活的人。不是杨白华那种“有用但精”的盟友，是一个纯粹的木匠。木匠对木匠，不用多说话。

马大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那根筷子，我带走了，”他说，“给工坊的人看看。”

李平安没反对。

马大柱走了。这次他的脚步声比上次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