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榫？”他问。

李平安点头。

“你确定？燕尾榫比直榫难十倍。”

“稳。”李平安说。

马大柱把纸放下，在屋里走了两步。他走到窗前，看着新糊的窗纸，伸手摸了摸。然后转过身。

“你知道燕尾榫是怎么做的吗？”他问。

李平安拿起那把凿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步骤都是对的——先画线，再凿卯眼，再修榫头，最后试装。

马大柱看完了他的比划，从鼻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干了二十五年，”他说，“没见过你这样的。”

李平安没接话。

马大柱把那张图折好，放进袖子里。他把工具一件一件收回包袱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工具留给你，”他说，没有回头，“下次来，我要看你做出东西来。”

然后他走了。包袱留在桌上。

阿檀等了一会儿，确定马大柱走远了，才凑过来看那包工具。她拿起那把刨子，翻来覆去地看，又放下。

“小殿下，”她小声说，“马师傅好像……把你当徒弟了。”

李平安没说话。他知道马大柱不是把他当徒弟。马大柱是把他当成一个“什么东西”，一个干了二十五年木匠没见过的东西。人看见没见过的东西，第一反应是想弄明白。马大柱弄不明白，所以他要再来看。

但工具确实好用。

李平安把那把刨子握在手心里，感觉着木头和铁的温度。这是他这辈子摸到的第一把正经工具。不是竹签，不是木块，是一把真正的、能用的刨子。

他终于能干活了。

虽然只能干最小的活。虽然手还是很小。但够了。一把刨子，一块木头，一个婴儿，能做出什么就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