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羊奶又稀了。稀得像水里滴了几滴奶。

阿檀端着碗，眼眶又红了。“肯定是张采女那边打了招呼，让尚食局的人克扣咱们。”

潘充华没说话。

李平安把那碗稀奶喝了。不喝就没别的吃。活着要紧，稀的总比没有强。

他把碗推回去，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枕头底下。

阿檀愣了一下，伸手进去摸，摸到了那把刻刀。

“拿着，”潘充华忽然开口了，“别让人看见。”

阿檀把刻刀塞进袖子里，点了点头。

李平安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房梁。虫子的声音又大了一点。上次熏的那批死得差不多了，但还有新孵出来的。再过一阵子，得再熏一次。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清单：

木料。缺。连块像样的木头都没有。

工具。有一把刻刀，不够。

帮手。阿檀一个，不够。

粮食。不够。

安全。不够。

什么都是缺的。

但活着就行。活着就能一样一样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