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别惹事。”
门关上了。
阿檀蹲下来,小声说:“小殿下,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李平安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在手背上蹭了蹭口水。
看没看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管。一个不想管事的管事,是安全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平安装傻装得很彻底。
他白天啃手指、流口水、无缘无故对着空气傻笑。晚上安静地躺着,不哭不闹。阿檀给他换尿布他配合,喂奶他张嘴,乖得像一个假婴儿。
但他没闲着。
他把整间屋子的结构重新审视了一遍。
榻。榆木的,用了几十年了。右后腿松,是因为榫头磨损。修补办法有两种:一是重新打一个榫头,二是用木片塞紧缝隙。他现在没有工具,只能选第二种。
窗。直棂窗,纸糊。纸换了新的,但棂条之间的间距太大,冬天还是会漏风。需要在窗框内侧再加一层纸,两层之间留空隙,能保温。
门。门板拼缝不严,能看见光。要用纸条把缝糊上。
房梁。熏过一次之后虫子的动静小了很多,但还有几只顽固的在苟延残喘。过段时间得再熏一次。
他在脑子里列了一份清单。小修小补,不显眼,但住着舒服。
阿檀干活越来越利索了。
她按照李平安的“指引”——其实就是几个眼神和手势——用木片把榻腿塞紧了。又裁了几条纸,把门缝糊上了。窗框内侧加了一层纸,两层之间留了一指宽的空隙,风进不来了。
屋里一天比一天暖和。
潘充华来看他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摸了摸门缝上的纸条。
“谁糊的?”她问。
阿檀低头不说话。
潘充华没追问。她走到榻前坐下,把李平安抱起来,摸了摸他的手。不凉。
“嗯,”她说,“暖和了。”
李平安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气味。皂角的,干净的,不带脂粉。比他见过的所有后宫女人都简单。
他忽然想,如果这个女人没有进宫,在外面的世界嫁一个普通人,大概会是那种蹲在田埂上吃饭、笑起来很大声、给孩子做布鞋的农妇。
挺好的生活。
可惜进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