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心把红线穿进针眼。
线是昨天浸的。她咬破指尖,把整卷白棉线在血里滚了一遍,晾了一夜。干了以后线变成淡褐色,硬了一些,但穿针的时候不毛,很顺。
她捏着针,看对面。
谢无终坐在修复台对面的椅子上。右手搁在桌上,手心朝上,手腕内侧的裂痕对着灯光。他没有看那道裂痕,看着窗外。月光照着他的侧脸,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一动不动。
“会疼。”她说。
“嗯。”
她低下头,针尖对准裂痕的最上端。
第一针。
针尖刺入布料的瞬间,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不是缩回去,是指节向内扣,指甲压进掌心。手腕上的青筋跳了跳,很快就平了。
她没有看他,继续。
第二针。线从裂口一侧穿入,从另一侧拉出。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她能听到,很近,像是屏住了。然后又慢慢吐出来。
第三针。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凉的,没有温度,像摸到一块被月光泡了很久的石头。但底下有东西在跳,脉搏,很慢,慢得不像活人,但确实在跳。
她的手指没停。针尖穿过布料,线拉紧,裂口收拢一截。
第四针。他的手指又开始蜷了,不是刚才那种突然的抽搐,是慢慢的、控制不住的蜷缩。像是在忍什么东西,忍到手指先撑不住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一道白印子。
第五针。她听到他的呼吸变了,不是变重,是变轻,轻到几乎没有。她余光里看到他的另一只手抓着椅子扶手,骨节泛白。
她放慢了速度。不是怕缝错,是怕他疼。但针不能停,停下来线会松,裂口会重新裂开。她只能一针一针地缝,每一针都扎得准,拉得紧,收得快。
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
裂口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她缝到了最深处。那里布料最薄,灵力泄漏的痕迹最明显,线穿过去的时候,针尖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像是干了的霜。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累。握针太久,虎口发酸。她换了个手势,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尾,继续。
第九针。第十针。
最后一针。
她从裂口的最底端穿入,针尖从对面探出来,线拉过去。裂口完全合拢了,布料平整,线脚细密,像一道浅浅的疤痕。她打了一个结,结很小,藏在布料的褶皱里。剪断线头。
手指没有立刻收回来。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无意识的,只是手指累了,停在那里休息了一瞬。
他像被烫了一下。
整个手缩了回去,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撞上墙壁,闷响。
简言心抬起头。
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右手缩在袖子里,左手按着右手腕。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张冷得像冰的脸。但他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垂——红透了。不是淡淡的粉,是那种血一下子涌上去的红,像被人掐了一把,迟迟不退。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