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简言心正在擦柜台。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十五六岁,校服还没换,肩膀一耸一耸的,已经哭过了。怀里抱着一团东西,用塑料袋裹着,袋子上还沾着泥。
简言心放下抹布。“怎么了?”
女孩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柜台上,一层一层拆开。里面是一只兔子玩偶——不,是碎成几块的兔子。头掉了,身子瘪了,四肢散着,棉花从各个裂口翻出来,被水泡得发黑,散发着一股河泥的腥味。
“这是我妈妈做的。”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刚哭完的那种哑。“她去年走了。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简言心的手指落在一只兔耳朵上。布料泡烂了,指腹一碰就掉渣。
“前几天我把她带去学校,被同学看见了。她们说这么大了还玩娃娃,丢人。趁我不注意,扔进了河里。”
女孩的眼泪又掉下来,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柜台上。
“我在河边找了三天,只找到这些。”
简言心把塑料袋拢好,系上口子。“我接。能修。”
女孩走后,她把碎片倒在修复台上。兔子碎得厉害,身体只剩三分之一,四肢只有两只勉强能拼回去,头倒是完整的,但一只眼睛掉了,另一只也松了。
缺太多。不是单纯缝合就能补回来的。
她坐在桌前,对着那些碎片发愁。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棉花需要重新填充,布料需要重新配,绣眼睛的线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她拿起那只头,翻过来看缝合的痕迹。针脚细密均匀,是手工缝的,不是机器。每一针都压得很实,缝的人很用心。
门被推开了。谢无终走进来,站在修复台对面。
“那个兔子。”他说。
简言心抬头看他。“嗯。”
“我闻到它的气息了。在城东。”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这只兔子?”
他没回答。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停了一瞬。
“跟我来。”
***
谢无终走得很快。
简言心跟在他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不掉队。出了巷子,穿过两条街,他方向明确,不拐弯,不看路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牵着他。
“你到底要去哪?”她喘着气问。
他没回答。步子更快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在一栋废弃的仓库前停下来。铁门上了锁,锁头锈迹斑斑,但锁扣是新的,闪着不协调的银光。
谢无终抬手,一掌劈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