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心点了点头。
送走他们以后,她回到工作间,站在修复台前。
那只小熊不在了。台面上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是熊压出来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布料已经凉了。
简婆婆端着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修复台。
“成了?”她问。
“嗯。”
简婆婆没再问,转身走了。
简言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温的,不烫。她捧着杯子,站在窗前。
橱窗里,那只小熊被女孩放回了架子上。和布偶熊、纸灯排在一起。它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和旁边那些玩偶一样。
她盯着小熊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针眼,很小,红红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那个黑影,它在怕这只熊。
不是怕一只旧布偶。是怕布偶里面的东西——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那个缝了三天三夜的妈妈。
她缝进去的不是棉花。是“陪你”。
简言心把茶杯放下,转身走向楼梯。走到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停了一下。
阁楼上面没有声音。
她上了楼。推开门。谢无终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抬头。
“归墟会是什么?”她问。
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没翻过去。过了一会,才开口。
“一群不该存在的人。”
她等他继续说。他没说。
“今天那个玩偶里,有一个黑影在吸老人的东西。”简言心说。“小熊挡住了它。”
谢无终合上书。抬起头,看着她。
“归墟会的人,在找执念。”他说。“越是放不下的执念,他们越想要。”
“要了做什么?”
“变成别的东西。”
他的话停在这里。没有解释什么叫“别的东西”。
简言心靠着门框,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冷白色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四百年前就有他们。”他低下头,重新翻开书。“因为封印我的人,就是他们的第一个首领。”
简言心的手指在门框上抓了一下。木头的纹路硌着指腹。
“所以那个黑影,跟你有关。”
谢无终没回答。书页翻过去一页,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响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没走。他坐在窗台上,没抬头。
月光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地。
过了很久,她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响,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个黑影是归墟会的人。归墟会的第一个首领,封印了谢无终。而归墟会在找执念。那些放不下的、舍不得的、藏在旧玩偶里的执念。
她低下头,看自己左手腕的印记。那朵还没开的花,安安静静地印在皮肤上。
简言心放下袖子,继续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