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小姐。”声音在抖,但不是崩溃的那种。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压不住。“我梦到豆豆了。”
简言心没有说话。手指握着手机,指腹贴着冰凉的机壳。
“他站在一盏很亮很亮的灯下面。特别亮,但不是刺眼的那种亮,是……暖暖的,像太阳。”女人的声音断了一下,有吸气声。“他说,妈妈,灯不会灭了,你可以好好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慢慢平稳下来。
简言心靠在柜台边上,毛巾从肩上滑下来,落在手肘弯里。
“谢谢你。”女人说。
电话挂断了。
简言心把手机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阁楼的方向。
楼梯口很暗。白天的光线照不到那里,只有楼梯扶手反射着一层冷冷的光。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视线收不回来。总觉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不是恶意的,就是安静地注视着。
她收回目光,开始修复下一件玩偶。是一只布偶兔子,耳朵掉了一只,肚子上有个洞。她拆开线,往洞里塞棉花。
针扎下去的瞬间,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很低。像玉石落在绸缎上,沉沉的,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又像隔了很远。
“她倒是像她。”
简言心的手猛地一抖,针尖扎进指腹,血珠冒出来。她顾不上疼,猛地抬头。
工作间里没有人。门关着,窗户关着,窗帘没动。柜台上那盏纸灯亮着,暖橘色的光安安静静的。
心脏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摁住胸口,呼吸了几次,然后站起来,推开椅子。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快步走出工作间,踩上楼梯。木地板在脚下吱呀吱呀地叫,她走得急,脚步声又重又乱。
阁楼的门关着。符咒还贴在门板上,黄纸的边缘翘得更高了,像是被风吹过很多次。
她伸手推门。
没推开。锁着的。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有人吗?”她问。
没有回答。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是那个声音再响起一次,也许是门突然打开,也许是什么都不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门。符咒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旧旧的黄,上面的符文她一个都不认识。
转身下楼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走到拐角,她停了一下。
没回头。
楼下那盏纸灯还亮着,光从工作间的门缝漏出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