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黄昏。
简言心在店里整理架子上的玩偶。夕阳从橱窗照进来,光线是橘红色的,把那些布偶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她把那只古董兔子拿下来擦了擦,又放回去。
铃铛响了。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西装,深灰色的,剪裁合身,衬衫领口没打领带。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稳稳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目光扫过整个店铺。
先是橱窗,然后是两边的架子,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那只古董兔子上。眼睛停了一下。
简言心直起身。“你好。”
“你好。”他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对这个地方已经熟悉了很久。在西装的袖口处露出一截表带,银色的,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简小姐。”他直接叫出了她的姓。
简言心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你是?”
“王子衿。”他笑了一下,嘴角弯的弧度很浅,很标准。“玩偶收藏家。”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只古董兔子上。“那只兔子,卖吗?”
简言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只兔子是外公留下的,灰白色的绒毛,穿着淡蓝色的旧西装外套,一只耳朵耷拉着,另一只竖着。做工不算精致,但有一种旧物特有的温润感。
“换心阁只修不卖。”她说。
王子衿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兔子上移开,又扫了一圈店里的其他玩偶。看得很慢,像是在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价格随你开。”他说。
“不卖。”
他看着她。眼睛颜色很深,瞳仁里映着橱窗的光。
然后他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标准的笑,是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觉得有趣。
“那打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过地板,铃铛响了一声。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停了一下。
回过头。
“简小姐还不知道自己守着什么吧?”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值一条命。”
门拉开。铃铛又响了一声。他走进夕阳里,西装被光染成了暗红色。
门关上了。
简言心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攥着抹布。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古董兔子。兔子安静地坐在架子上,耷拉着的那只耳朵垂下来,一动不动。
简婆婆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空托盘,但她没有去厨房,而是走到门口,隔着玻璃看外面。
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这个人不简单。”简婆婆的声音很低。“他身上有很重的灵力气息。”
她顿了顿。
“很脏。”
简言心把抹布放在柜台上。“脏?”
“像是从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吸过来的。”简婆婆转过身看她。“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攒的。攒的方式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