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个事。”
温予看着她,目光安静而专注。
白卿落深吸一口气,把那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像把一颗捂了很久的糖终于剥开了糖纸。
“我爱你。”
温予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白卿落的颈窝里,像一只倦鸟归巢。白卿落感觉到温予的睫毛在她锁骨上轻轻扇动,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感觉到她的手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紧了拥抱。
过了一会儿,温予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我也是。”
白卿落低下头,把下巴抵在温予的头顶。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所有细节——阳光的温度,温予的体温,窗外隐隐约约的鸟叫声,公寓楼下早餐摊的油条味顺着窗户缝飘进来,混着豆浆的甜香。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需要镁光灯和掌声的东西。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普通的拥抱,和一个终于可以说出口的名字。
过了很久,温予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白卿落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不太好意思,但又忍不住想笑。
“白卿落。”
“嗯?”
“早饭想吃什么?”
白卿落看着温予被亲得微微红肿的嘴唇,忍住了再亲一次的冲动,认认真真地想了想。
“豆浆,油条,再加一个茶叶蛋。”
温予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皱巴巴的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理了理头发,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
“我去买。”
“我跟你一起去。”
“你化妆太久了。”温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等你的脸画好,早饭就成午饭了。”
白卿落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看着温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倒回了沙发上,抱着温予刚才盖过的那条毯子,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毯子上都是温予的味道。
白卿落闭上眼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没入毯子的绒毛里。
她以前觉得“喜极而泣”是一个很矫情的词。但此刻她懂了,因为当一个人太幸福的时候,身体里是装不下那么多快乐的,多余的那些就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温予:“茶叶蛋卖完了,咸鸭蛋行不行?”
白卿落打字打到一半,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温予:“老板娘问你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说是。”
白卿落盯着这行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
第三条消息。
温予:“她说下次带你来,多送你一个蛋。”
白卿落把这三个“蛋”字看了好几遍,忽然觉得温予这个人真的很离谱——表白的时候说“我的心”,公开的时候说“是”,连说情话都说得像在陈述法律事实,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温予。”
迟暖回了一个问号。
白卿落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她自己都从未见过的弧度。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打完之后看了三秒钟,按下发送。
“我刚才说的爱你,是认真的。”
温予没有再回复。
但十五分钟后她出现在公寓门口,左手拎着豆浆油条,右手拿着一个咸鸭蛋。白卿落注意到她的耳朵还是红的,比出门的时候更红了,红得像是被人从外面一路烧到了里面。
白卿落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温予看着她被烫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不明显,但白卿落看见了。她想,以后她要努力地、经常地让温予笑,因为温予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了。
不,不对。
温予不笑的样子也很好看。皱眉的样子很好看,看书的样子很好看,骑共享单车的样子很好看,说“我的心”的样子很好看。
温予什么样子都好看。
白卿落喝了一口豆浆,又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豆浆特别甜。
不是豆浆甜。
是她心里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