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再版书什么时候上市?”杨妩问,“我让学生会订了五十本,当新年礼物。”
“下月中旬。”乔暮将萝卜下锅,“周编辑说首印加了五千册,还要办线上分享会。”
顾庭之推推眼镜:“到时候我发动物理系学生去捧场,就说这是‘能量守恒定律在文学界的应用’负能量转化为光。”
众人笑作一团。
时淮难得接话:“我们科也要订,给患者家属休息区放几本。比鸡汤文实在。”
饭桌上,腊排骨炖得软烂,酸菜解了腻,梅酒温得刚好。
大家碰杯时,年糕跳上桌,嗅了嗅桂花糕,被谈濯轻轻抱下去。窗外天色渐暗,雪粒子敲在玻璃上,屋里却暖得让人想打盹。
“明年春天,”江枳忽然说,“我们学校组织研学,想去大理,暮暮,能不能请你当特邀向导?”
乔暮看向谈濯,他正给她夹菜,唇角含笑:“正好,阿姐说客栈新修了阁楼,能看星星。”
饭后,顾庭之和时淮抢着洗碗,杨妩拉着乔暮看晚会视频。
屏幕里,孩子们朗诵的声音清澈:“我们曾在黑暗里徘徊,但光终究会来。”背景是乔暮书里的简笔画投影,最后定格在所有演员的鞠躬里。
乔暮眼眶微热。
一年前,她写这些字时,只为疗愈自己;如今它们像蒲公英的种子,飘向了未知的土地,生了根。
客人离去时,雪已积了薄薄一层。乔暮送他们到电梯口,回来时见谈濯正擦着餐桌,年糕蹲在桌角舔爪子。
暖黄灯光下,这寻常的一幕竟让她驻足良久。
夜里,她趴在书桌前,在《幸福采集簿》上画下今日:餐桌上的杯盘,窗外的雪,朋友的笑脸,还有桌角探头的小猫。
画旁写:“岁末不是终点,是温暖的驿站。我们在此歇脚,而后带着彼此的光,继续前行。”
谈濯端来热牛奶,瞥见画上的题字:“这句可以印在书签上。”
“叫‘岁末笺’?”乔暮接过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
“叫‘归途’。”谈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所有漂泊的终点,都是归途。”
临睡前,乔暮翻了翻日历。
除夕只剩两天,春天也不远了,关灯时,年糕跳上床,钻进她和谈濯之间的缝隙。
黑暗里,猫的呼噜声和身侧人的呼吸交织,像最安心的夜曲。
窗外雪落无声,却盖不住屋里蓬勃的暖。
乔暮想,原来幸福从不需要宏大叙事,它藏在排骨汤的热气里,在朋友的碰杯声中,在孩子清澈的朗读声里,在每一笔记录温暖的钢笔画里。
而她的使命,就是用文字与舞步,将这温暖传递给更多人,像母亲曾说过的:“光会传染,只要你愿意点燃自己。”
她闭上了眼,梦中没有荒原,只有漫山遍野的格桑花,和花丛中并肩行走的身影。
岁寒,但心暖!
长夜漫漫,却有灯火可亲,这便是最好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