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北城的气温又降了几度,风里裹着干冷的寒意。
乔暮醒来时,房间里弥漫着暖气和咖啡混合的温香。
年糕没在枕边,小家伙最近迷恋上了书房窗台的软垫,总爱趴在那儿看楼下清扫街道的环卫工。
谈濯已经起了,正站在阳台上给植物挪位置,晨光透过双层玻璃,将他浅灰色家居服的轮廓镀得柔和。
乔暮赤脚踩过地毯,推开阳台门,寒气刺得她一激灵。
“醒了?”谈濯转身,手里还拎着小喷壶,“蝴蝶之舞又开了两朵,怕夜里冻着,挪到里面来。”
那盆蝴蝶之舞果然绽了新蕊,粉白花瓣在冷风里微微颤着,却倔强地撑着。
乔暮伸手碰了碰冰凉的陶盆:“它比我们还抗冻。”
“像你。”谈濯拉过她的手,将喷壶塞进她掌心。
“大理阿姐寄的腊排骨还剩半扇,中午炖萝卜?
顾庭之昨天发消息,说实验室项目结了,想来蹭饭。”
乔暮笑着点头:“叫时淮和江枳也来吧,江枳上次带的泡菜正好配排骨。”
早饭后,谈濯去书房开年终总结会,乔暮便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再版书的插图手稿。
年糕凑过来,爪子踩上一张钢笔画,是那日小年夜厨房的速写,蒸汽模糊的窗,浮在锅里的饺子,两只模糊却相依的剪影。
“别捣乱。”乔暮轻点小猫的鼻尖,却见画纸角落多了个梅花印,索性蘸了朱砂,将那印记描成一朵小小的红梅,题在旁边:“岁寒,幸有灯火与猫。”
手机震动,是杨妩发来的视频邀请。接通后,镜头里是附中大礼堂的后台,穿校服的孩子们正在整理衣角。
杨妩的脸挤进画面:“暮暮!晚会还有一小时开始,孩子们紧张得不行,非要跟你连线。”
屏幕晃了晃,对准一群高中生,领头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慢慢来》的选段打印稿:“乔老师,我们排了您书里写的那段‘光在裂缝里发芽’,还加了点手势舞!”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展示动作,略显稚嫩却满是认真。
乔暮看着,忽然想起一年前站在阴影里的自己,那时她以为光只是奢侈品,如今却成了能被传递的火种。
“跳得很好。”她柔声道,“记得放松肩膀,光不是追来的,是慢慢走出来的。”
视频挂断后,乔暮翻出邮箱里周编辑发来的再版封面终稿:
素白封面上,她的简笔蝴蝶之舞烫了银,下方新增一行小字:“入选《出版人》年度暖心散文TOP10”。
邮件末尾附了读者投票截图,评论区有人留言:“读这本书时,窗外正下雪,心里却像有了春天。”
她将截图存进“光的回响”文件夹,命名:“冬天的礼物”。
中午十一点,门铃接连响起。
顾庭之拎着两瓶梅酒,杨妩抱着一盒手作桂花糕;时淮和江枳随后赶到,江枳提着一罐自家腌的酸菜,时淮怀里居然抱着一盆水仙:“科室福利,据说过年能开花。”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腊排骨炖萝卜的咸香混着酸菜的微酸,在屋里弥散。
谈濯负责剁排骨,乔暮切萝卜,顾庭之调蘸水,杨妩摆盘,江枳把酸菜切丝,时淮则被派去给年糕梳毛,小猫在他腿上瘫成了液体,引得众人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