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濯的车等在门口。
他下车替乔暮拉开车门,递来保温杯:“红枣枸杞茶,阿姐寄的滇红加料煮的。”
乔暮接过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
回程路上,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枝丫光秃却线条分明,像极了她画过的钢笔画。
“阿姨们说,下次想学扭秧歌。”乔暮忽然笑了,“我说好,但要先教她们怎么扭得不伤膝盖。”
谈濯唇角微扬:“你倒是会因材施教。”
到家时,信箱里躺着一封挂号信。
是大理阿姐寄的,除了一包野生蜂蜜,还有张照片:客栈院里的三角梅开了新花,阿姐抱着小孙女站在花下,背后苍山积雪皑皑。
背面写着:“北城冷,蜜调水喝,小囡囡说想看看乔姐姐的猫。”
乔暮把照片贴在冰箱上,年糕凑过来嗅了嗅,尾巴扫过她的手腕。
傍晚,顾庭之打来视频电话,镜头里实验室的烧杯冒着白气:“暮暮,你们冬至包的饺子还有剩吗?
杨妩这两天念叨想吃酸菜馅的。”
杨妩的声音从旁传来:“别听他瞎说,是他自己馋!对了,附中元旦晚会定了朗诵你的《慢慢来》,孩子们还排了个小舞蹈,到时候发视频给你。”
挂了电话,乔暮系上围裙:“晚上吃饺子吧,上次冻的还有。”
谈濯洗菜,乔暮调馅,年糕蹲在料理台上监工。
面团在谈濯手下揉得光滑,乔暮擀皮,两人配合得像演练过无数次,饺子下锅时,白胖的元宝在滚水里浮沉,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窗外飘起细雪,屋内灯火通明。
乔暮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她站在乔家庄园的阴影里,以为余生都将与寒冷为伴。
而现在,厨房的蒸汽、猫的呼噜、朋友的惦念、读者的信,像无数细小的光点,织成了温暖的网,将她稳稳托住。
睡前,她在《幸福采集簿》上画了一幅画:厨房的窗,窗外的雪,锅里浮沉的饺子,还有两只挨在一起的剪影。
画旁写道:「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灶台前为你留一盏灯,有猫在脚边等你弯腰,有远方的人记得你怕冷。」
谈濯洗完澡出来,见她对着画本出神,走近看了一眼:“这画可以放进再版书里。”
“叫《小年夜》好不好?”乔暮仰头问。
“叫《归处》。”谈濯吻了吻她的发顶,“心归之处。”
夜深了,年糕蜷在两人中间的软垫上,呼噜声像安眠曲。
乔暮靠在谈濯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雪落无声,却盖不住这方寸天地的暖。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曾经的荒原与风雨。
因为此刻,春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